第28章 我成了村里第一個萬元戶
大棚從三個擴大到五個，手下的人從她一個增加到十多人。
老趙負責地里，什麼時候澆水、施肥、哪壟該採收，他都清楚。
老孫頭負責送貨，天沒亮就套上板車，一趟供銷社，一趟菜市場，最後一趟棉紡廠食堂，三趟下來中午都過了。
張嬸子負責裝筐，手快，一斤菜上秤，添點減點，保證正好。
李嫂子、王嬸子、趙家二閨女，加上隔壁村來的兩個媳婦，一共十多人，各司其職。
葉穗禾白天在外面對帳、收款、談新客戶，晚上回來安排第二天的工作。
哪個棚種什麼，哪壟該收，哪個客戶加量，哪個客戶催款，她心裡都有數，比供銷社老劉的算盤還清楚。
第一個月，她把帳本攤在桌上，用鉛筆一筆一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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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每天賣一百多斤，一個月三千多斤，收入三千多元。
菜市場每天最少五十斤，最多七十斤，一個月下來一千七八百斤。
棉紡廠食堂每天一百斤左右，一個月三千斤。
祁氏樓下的攤位加上零散客戶，又是一筆。
她把最後一個數字加上，看了好一陣。
一萬多。
一個月。
她放下鉛筆，靠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她爹在裡屋睡著，蘆花在雞窩裡打盹，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灶房水缸邊一隻蛐蛐在叫。
葉穗禾走到院子裡抬頭看天。
月亮很圓很亮，地上像鋪了一層白霜。
她合上帳本，進屋躺下，一整晚沒睡好，做了好幾個夢。
夢裡她還在大棚摘菜，摘著摘著棚頂忽然沒了，陽光直直照下來，滿棚蔬菜亮得晃眼。
第二天早上，老趙來了。
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剛拔的蔥，見葉穗禾出來就咧嘴笑。
「穗禾，我有事找你。」
「趙叔你說。」
「昨晚我算了下帳。」老趙把蔥扔地上，搓了搓手上的泥，「我在你這兒幹了快一個月，加上地里的收成，攢了快兩百塊，快趕上城裡白領了。」
葉穗禾笑：「那不是好事嗎？」
「好事是好事。」老趙蹲下，掏出旱菸袋，裝了一鍋點上，吸了一口，「但我得告訴你，以前你這樣的本事，就是地主。」
葉穗禾正舀水洗臉，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水珠。
「趙叔，你啥意思？」
「地主。」老趙吐了口煙，「我不是說你是壞人，我是說你本事大，一個人種這麼多地，雇這麼多人，舊社會你就是地主。」
葉穗禾擦乾臉，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趙叔，俺這是新社會，不叫地主。」
「那叫啥？」
「叫專業戶。」
老趙想了想這詞，新鮮，點頭：「專業戶，中，這詞好。」
他又抽了口煙，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遞過來。
「對了，村部昨天來人，讓俺把這個捎給你。」
葉穗禾接過來看，是一張存單，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啥？」
「你第一個月讓我幫你存的錢，你給我的工錢我也沒花，攢一塊兒給你存上了。」
葉穗禾看存單，上面寫著「兩千零五十元整」。
她愣了。
「趙叔，這是給你發的工資，你怎麼……」
「俺一個人花不了那麼多。」老趙擺擺手，「我兒子在城裡分了房，要接我去住，我不去，在你這兒幹得踏實，有飯吃有活干，比啥都強，這錢你拿著，回頭擴棚用得上。」
葉穗禾手裡攥著存單，鼻子發酸。
「趙叔。」
「別整那些虛的。」老趙站起來拍拍屁股，「地里的活兒還沒幹完，我先走了。」
扛著鋤頭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供銷社老劉昨天讓人捎話，讓你今天去一趟，有事找你。」
「什麼事兒？」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
葉穗禾把存單收好，換上乾淨衣服，挑著扁擔進了城。
先去供銷社把當天的菜賣掉，老劉把她叫到櫃檯後面，壓低了聲音。
「穗禾，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前幾天有人來打聽你的菜。」
葉穗禾一呆：「什麼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的，穿得整齊，說是外地人，想打聽你們這兒的蔬菜從哪進的。」
老劉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我沒告訴他。但看他樣子，不像買菜的，倒像來打聽事的。」
葉穗禾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問啥？」
「問你的大棚在哪，有多少畝，一天產多少菜。」老劉戴上眼鏡看著她，「穗禾，我告訴你這個，是讓你心裡有數。」
葉穗禾點頭。
從供銷社出來，她沒馬上回家，拿著空筐在街上走了會兒。
到巷口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玉米粒。
「系統，算一卦。」
玉米粒撒在地上，她低頭看。
【卦象不穩，有人盯上你了。】
「誰？」
【暫時查不到，但不是李董那邊的人，路子比李董野。】
葉穗禾蹲下，把玉米粒一顆顆撿起來。
「我該怎麼辦？」
【先把生意做穩，別給人留把柄，另外，你手裡的寶石暫時別放家裡。】
「那擱哪？」
【找個地方藏好，別告訴別人。】
葉穗禾收好玉米粒，站起來拍拍手，挑著扁擔往車站走。
回到村里，她把老趙、老孫頭、張嬸子叫到院子裡。
「供銷社老劉說，有人來打聽俺的菜。」
老孫頭把旱菸杆往桌上一擱：「什麼人？」
「不知道，四十多歲，外地口音。」
老趙皺眉：「會不會是李董那邊的人？」
「不像。」葉穗禾搖頭。
張嬸子先開口：「穗禾，你得當心，你一個姑娘做這麼大生意，眼紅的人多。」
「知道了。」葉穗禾把茶杯放下，「明天起送貨路線換一換，別總走同一條，大棚晚上有人輪流看守。」
老孫頭點頭：「我晚上去守。」
「俺爹那兒，你們也多注意，別讓外人靠近院子。」
老趙拍胸脯：「你放心，我回去跟老李頭說一聲，讓他晚上巡查兩圈。」
幾人散去，葉穗禾坐在院子裡又把存單看了一遍。
她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把存單折好放進口袋，站起來進了屋。
摸了摸口袋裡的存單，忽然想起祁夜辭上次說的話。
他說她沒資格問，說他倆之間只有送菜付錢，兩清了。
她抿了抿嘴，把不痛快咽下去。
「系統。」
【嗯？】
「他現在在幹什麼？」
【辦公室抽菸呢。】
葉穗禾沒再問，脫鞋上炕，拉過被子蓋好。
第二天天沒亮，她就起了。
菜地里人全到齊了，老趙帶人摘番茄，張嬸子裝筐，老孫頭套好板車準備裝貨。
葉穗禾把今天的路線又分了一遍。
供銷社還是老劉那邊，菜市場換個門進，棉紡廠讓李嫂子送。
「從今天起，各走各的路，別聚在一起。」
大家應了，各自去忙。
她的生意不能停。
停了，就真讓人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