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順著這條線去找，找到了李董的尾巴
第二天一早，葉穗禾沒有去送菜。
她換上乾淨的衣服，把退回來的通知單收好就進城了。
她先去了供銷社。
老劉在櫃檯後面算帳，見到她來了就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穗禾，你怎麼又來了？」
「劉叔，我不賣菜，就是想問一個問題。」
老劉把算盤一推，看著她說：「你問吧。」
「那天來拿通知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老劉想了想說：「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高個子穿的是中山裝，矮個子穿的是夾克衫，矮個子沒有開口說話，高個子手裡拿著通知，說話帶點城裡人的口音
「他們說是哪個部門的？」
「沒有詳細的說明，只說是「上面的」。」老劉壓低了聲音說，「穗禾，我後來想想，那個通知的形式不對，正規的通知要有發文單位、文號、日期，那張紙上只蓋了一個戳，並沒有其他的內容。」
葉穗禾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中，謝謝劉叔。」
她又去菜市場了。
馬管事在攤位上給顧客稱菜，看見她來了就把她拉到一邊。
「穗禾，你怎麼又進城了？」
「馬哥，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昨天來找你的兩個人是什麼樣子的？」
馬管事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一個高個子穿中山裝，一個矮個子穿夾克，高個子在說話，矮個子一直站在後面，走的時候，矮個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給了高個子，我瞥了一眼，好像是工作證，也可能是名片，但是沒有看清楚。」
「上面有字嗎。」
「有，好像有個「李」字。」
葉穗禾的心裡頓時感到有些不安。
她又去了棉紡廠。
趙大姐在食堂後廚忙著做飯，見到她來了，就把她拉到灶房後面去，避開人。
「穗禾，昨天來廠里找廠長的兩個人，我聽門衛說，一個高個子穿中山裝，一個矮個子穿夾克，矮個子給了廠長一張名片，廠長看了一下就收起來了。」
「趙姐，你幫我問問廠長，名片上寫的什麼呢？」
趙大姐想了想說：「我試試看，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廠長這個人嘴巴很嚴。」
過了一會葉穗禾謝過趙大姐之後就從棉紡廠出來，站在了街口。
名片上有一個「李」字。
蹲在地上把玉米粒撒在地上。
「系統幫我整理一下吧。」
系統將線索一條條地列在她的腦海里：
【供銷社的通知格式不正確，沒有發文單位，只有公章，說明是假的或者是半真半假的，拿的是某個單位的內部便簽。】
【菜市場裡，矮個子拿出了工作證或者名片，在上面有一個「李」字。也就是說對方的身份和「李」有關。】
【棉紡廠里，矮個子把名片遞給廠長，廠長看了一眼之後就收起來了，說明名片上的身份很重要，廠長不敢得罪。】
【三個人所描述的高矮、衣著等都是一樣的，所以應該是同一批人，就是想把你的所有銷售渠道都給掐斷了】
葉穗禾看著地上的玉米粒，把它們一粒一粒地撿起來。
「李董。」
她早該想到的。
上次董事會上她拿出寶石的時候，李董的臉都變綠了。
後來祁夜辭用寶石填補了南城的空缺，李董也沒有再出聲，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認帳了。
他明著鬥不過祁夜辭，就來掐她的脖子。
站起身來把手上沾到的泥土拍掉。
「我去問問老劉，再問清楚一些。」
她又去供銷社了。
這次老劉在後倉庫點貨，她等了半袋煙的時間，老劉才出來。
「穗禾，你又回來了？」
「劉叔，再想想那個通知上的印章是什麼樣的？」
老劉把老花鏡取下之後，閉上眼睛想了一會。
「圓的，紅戳，中間好像有個五角星，外面有一行字，字太小了，我看不清。」
「你再想想，那行字是啥樣的？」
老劉撓了撓頭，忽然睜開了眼睛：「對了，戳裡面有一行小字，是某某辦之類的。」
「某某辦？」
「嗯，前頭兩個字沒看清楚，後頭是辦。」
葉穗禾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
出了供銷社後，她沒有再去尋找其他人，而是直接坐車回到了村里。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進了堂屋之後把門關上，坐在桌子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些玉米粒撒在桌子上。
「系統，那個「某某辦」可以查到嗎？」
查了一下，李董名下的公司是空殼公司，掛靠在南城項目上，對外使用的名字是「南城項目協調辦」，做的就是這種邊緣的工作。
「那個高個和矮個呢？」
【高個子姓孫，是李董公司保安隊的隊長，矮個子姓周的是李董公司的司機】
葉穗禾將桌上散落的玉米粒撿起來放在手中。
「李董。」
坐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把門推開走了出去。
老趙在院子裡劈柴，見她出來就抬頭問道：「穗禾，查到沒有？」
「查到了。」
「誰？」
「李董。」
老趙把斧頭摔在地上說道：「我知道了，上次在董事會上被姓李的給難住了，現在來找茬，穗禾，我們去告他!」
「告啥？人家用的是「南城項目協調辦」的印章，即使查出來是假的，他也可以說不知道，這張名片上只有一個「李」字，並沒有寫全名，趙叔，讓我拿什麼去告？」
葉穗禾蹲下身把斧頭從地上撿起來放在柴堆上面。
「趙叔，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
「要是有人掐了你的路，你走不過去，你咋辦？」
老趙想了想之後說：「繞過去。」
「繞不過去怎麼辦？」
「那麼就換一條路吧。」
葉穗禾點完頭之後就站了起來。
「俺換條路。」
她進到廚房生火做飯，火苗舔著鍋底，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蹲在灶膛前用火鉗撥弄柴火。
「系統。」
【嗯？】
「李董控制了供銷社、菜市場、棉紡廠，但是有一樣東西他是不能控制的。」
【？？？】
「俺地里的菜，照樣長。」
放好火鉗子站起來，揭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粥。
「他不讓我賣給公家，我就賣給私人，不允許我在城裡賣，我就到村里去賣，不允許我走這條路，我就再踩一條路出來。」
晚上，葉穗禾把村裡的十幾個幫工叫到院子裡面開了個短會。
「從明天開始，菜不送到城裡去了。」
眾人互相看了看。
「往哪送？」
「送到小鎮上。」葉穗禾說，「鎮上的集市逢三、六、九開，我打聽過了，那邊沒人管，誰去都行，我們把菜拉過去擺攤，一天能賣多少就賣多少。」
老孫頭抽了一口旱菸說道：「鎮上的人少，一天也賣不出多少。」
「那就再往別的鎮上跑。」葉穗禾說，「鎮上平時擺個固定攤，一天賣幾十斤，趕上趕集日，一天能賣一百多斤，跑三四個鎮，俺這三百多斤菜正好銷完，一個月下來不比供銷社少。」
老趙算了算帳之後，眼睛就亮了起來。
「中，這方法可以！」
張嬸子有些擔心地說：「那李董又搞事情怎麼辦？」
「他用他的方法，我用我的方法。」葉穗禾把茶碗放下說，「他總不能把全縣的鎮都打個招呼吧？他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眾人聽了，心裡踏實了些，紛紛點頭。
散會之後，葉穗禾就坐在院子裡面把存單又看了一下。
想起系統所說的懷璧其罪。
寶石是她的底，可也是她的禍，李董盯上她，不光是記恨董事會那回，怕是也聽見了風聲，知道她手裡有東西。
她把存單收好進屋了。
她爹已經睡了，蘆花蹲在窗台上，把頭藏在翅膀里。
葉穗禾坐在炕沿上，並沒有馬上躺下，摸了摸口袋裡的玉米粒之後，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供銷社退她的菜，菜市場也不收了，棉紡廠也不要了。
祁夜辭那邊，昨天她就跟秘書說「不送了」。
那他知不知道？說不定能幫......
不，她才不要他的幫助，她自己也有處理好事情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