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個多月不見，一見面就碰上了這麼大的事
那天晚上，葉穗禾整夜都沒有睡好。
帳本、信件都放在柜子里，她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眯上眼，天剛蒙蒙亮就又醒來了。
張嬸子來上工的時候，看到她坐著不動，就問道：「穗禾，今天不去跑鎮子了嗎？」
「張嬸，今天休息一天。」
張嬸子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再問下去，就帶著人下地去了。
葉穗禾在院子裡坐到太陽升起之後才起來換上乾淨的衣服，將布包放進懷裡，然後出門去了。
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到了城裡之後，在祁氏大樓樓下站了一會，抬頭看了看那棟樓，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就走了進去。
前台的小姑娘見到她來了，有些驚訝：「葉女士，找祁總？」
「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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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過……」
葉穗禾沒有等她說完就直接走進了電梯。
到了頂樓，走廊裡面非常安靜。
秘書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見到她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
「葉女士？」
「他在裡面？」
秘書點完頭之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在，但是祁總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進去的時候要注意一下。」
葉穗禾沒有回答，走到門口把門推開進去。
辦公室的大燈沒有打開，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所以光線比較暗淡。
祁夜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放著一堆文件，旁邊還有一個搪瓷杯子裡的茶已經涼了。
菸灰缸里全是菸頭，房間裡充滿了煙味。
他已經瘦了一圈，眼下青黑，顴骨突出。
襯衫領子沒有翻好，袖口也捲起來了，頭髮亂蓬蓬的，看起來好像是好幾天都沒有睡整覺了。
門打開的時候他就把頭抬了起來。
見到葉穗禾，他有些錯愕。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看著對方，沒有人先說話。
上回見面還是在會議室里，他冷著臉說「你有什麼資格」。
後來她跑鎮，各干各的，再沒照過面。
祁夜辭先開口了，聲音很沙啞。
「你怎麼來了？」
葉穗禾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布包，別彆扭扭的。
「有件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
她走到那裡之後把布包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一層一層地打開。
帳本、信件等都露出來了，並且放在了文件堆旁。
祁夜辭低下頭看了一眼，震驚無比。
他拿過帳本來翻了兩頁，又把信打開看了一下。
看完之後把信放下，然後看著她。
「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我自己搞到的。」
「自己搞到的？」祁夜辭把帳本合上說，「南城項目工地門口有保安，裡面裝有監控，辦公室上鎖了，你怎麼拿到的？」
「我有自己的方法。」
祁夜辭看了她幾秒之後，就把帳本放到桌子上，然後往椅背上一靠。
「你在鎮上跑了這麼多天，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跑鎮子就是個藉口。」葉穗禾說，「我要讓李董覺得我走投無路了，他才不會盯著工地那邊，讓老趙的表弟把門禁刷開，帳本就在裡面。」
祁夜辭低下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知不知道那個地方很危險嗎？被抓到的話，李董會怎麼處置你呢？你有沒有想過？」
「我想過。」
「想你還去？」
「不去的話，李董就會一直掐我的脖子。」葉穗禾走到桌子旁邊說，「我在鎮上跑了有一個星期，勉強能夠餬口，但是做大事情卻做不了。」
「供銷社、菜市場、棉紡廠都被他給控制住了，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我一輩子都得在小鎮上待著。」
祁夜辭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自己把帳本都拿到了，為什麼還要來找我？」祁夜辭拿起那封信在手裡轉了轉，「這封信上的人，你動不了，是不是？」
葉穗禾點了一下頭。
「我一個種菜的，認識的最大的官就是供銷社的老劉，周振邦我是夠不到的。」
祁夜辭把信放下之後，沉默了會兒。
「一個多月沒見」，他說，「一見面是這麼個事。」
葉穗禾轉過臉去，不理他。
「我也不想。」
「你不想？
「我如果自己能辦，我就不找你了。」
祁夜辭看著她，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但是沒有笑出來。
「你倒是實在。」
「因為俺們農村人就是很地道。」
祁夜辭把帳本、信件收好，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照射進來，房間裡面就比較明亮了。
「關於這封信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別人，李董那邊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了。」
葉穗禾抬起頭來問他：「那你要怎麼辦？」
祁夜辭轉過身來，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讓李董來一趟，現在!」
那頭答應了一聲之後就掛了。
葉穗禾非常震驚：「你現在要叫他過來嗎？」
「你看著。」
大約過了半個多鐘頭，李董就過來了。
推門而入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很燦爛，見到葉穗禾站在辦公室里之後，笑容就凝固了。
「祁總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坐吧。」
李董坐在沙發上面，看著葉穗禾又看了看祁夜辭。
「祁總，這是……」
「李董，南城項目的「協調辦」是你掛上去的吧？」
李董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祁總，你這話什麼意思？」
祁夜辭從抽屜中取出黑色皮面的筆記本放到桌子上，翻到第一頁。
李董的臉色很難看。
「這個東西你從哪兒拿的？」
「不管我是怎麼得到的。」祁夜辭把本子合上之後說，「你用南城項目用地抵押出去借了三筆錢，錢沒有進入項目帳戶，而是到了你的口袋裡，把這件事情報告上去的話，你下半輩子就要在裡面過了。」
李董的額頭已經出汗了。
「祁總，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說。」祁夜辭打斷他的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我把本子遞上去，你自己看著辦；第二個就是你把掐葉穗禾的那些關係全部撤掉，供銷社、菜市場、棉紡廠一家一家地打電話給對方，把她的菜恢復過來，以後不准再使絆子。」
「祁總，那本帳的事……」
「那本帳我先擱著。」祁夜辭把本子收進抽屜里，「如果再動她一根手指頭的話，我就馬上遞上去，你背後那個人也保不了你一輩子。」
李董的臉時而發紅時而又變白，在沙發上坐了好久都沒有動彈。
「還不走嗎？」祁夜辭看著他。
李董站起來，慌忙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屋裡就靜悄悄的了。
葉穗禾站在一旁看著祁夜辭。
「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現在揭發他，還不是時候。」祁夜辭繼續說，「他背後的人比他有分量，只憑一本帳動不了那個人，等到李董自己覺得沒事了，再露出更大的尾巴，一起抓。」
葉穗禾點了一下頭。
「行。」
祁夜辭看著她，忽然說道：「你在這一個多月里瘦了。」
「我挺好的。」
「手上全是口子。」
葉穗禾低下頭來看自己的手。
跑了將近一個月的鎮上，摘菜、裝筐、搬貨，手上已經磨出了好幾道口子，有的還沒好利索。
「種菜的，手上哪能沒口子？」
祁夜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再放回原處。
「你明天還要去鎮上嗎？」
「供銷社如果恢復了，我就可以少跑了。」
葉穗禾看著他，想要說一聲謝謝，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彆扭。
站了一會兒之後就把桌上的布包收起來放進懷裡。
「那我走啦。」
「嗯。」
到了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扶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
「祁夜辭。」
「嗯？」
「你抽菸的話，少抽一些。」
祁夜辭低頭看了看菸灰缸里的菸頭。
「知道了。」
葉穗禾把門推開之後就出去了。
秘書站在走廊上見到她出來後就趕緊湊過來：「葉女士，祁總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你去勸一勸他。」
葉穗禾回過頭來，看見那扇門是關著的。
「我勸不動他，你讓食堂給他熬點粥。」
她轉身往電梯走，秘書在後頭喊：「那粥他不喝！」
葉穗禾沒有回頭，擺了擺手：「放著吧，餓了自然會喝!」
電梯門關上，她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拿出她的那顆珠子，在手中轉動。
系統叮了一聲：【祁夜辭的好感度增加了5點，現在是55點】
葉穗禾把珠子收好。
「55啊。」
【嗯，還差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