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祁夜辭半夜趕來，把俺爹接到了城裡
他轉身出了堂屋，走到院門口，沖外頭招了下手，司機從車上下來，小跑著進了院子。
「把車開進來。」
司機應聲之後就跑出去倒車了。
葉穗禾跟在後面，拉住他的胳膊問道：「你幹什麼？」
「帶你爸爸去城裡。」
「他不能折騰——」
「在村里他更折騰。」祁夜辭打斷她，「周振邦的人能來一回就能來第二回，你一個人守著他，守得住？」
祁夜辭低下頭看著她，聲音也低了下去：「城裡的醫院我比較熟悉，有醫生、有藥品，你爹的病不能拖。」
葉穗禾站到院子裡，回過頭來看了看裡面的屋子。
她爹躺在床上，呼吸很淺而且急促，臉色蒼白，她咬著牙點了一下頭。
祁夜辭讓司機把后座放平，鋪上褥子和被子，又讓葉穗禾把她爹的衣裳、藥、還有那個搪瓷缸子都帶上。
蘆花撲棱著翅膀跟著他們走了幾步，又咕咕叫了兩聲，葉穗禾轉過頭來看了看它，然後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它的頭。
「蘆花，在家看門，過幾天我就回來。」
蘆花歪著腦袋又叫了兩聲。
老趙和張嬸子聽到聲音後就出來，在院門口看。
祁夜辭把葉穗禾的爸爸放到后座上，葉穗禾也跟著進去，把爸爸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
祁夜辭關上車門之後對老趙說：「大棚那邊要多注意一下，有人來問的話就說她去親戚家了。」
老趙點頭說：「祁總你放心吧，地里的活兒我看著。」
祁夜辭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車門一關，黑色轎車就調頭沿著村道駛出。
葉穗禾從後窗往外看去，老趙和張嬸子站在院子門口，蘆花蹲在門檻上，越來越遠，最後融入到夜晚之中。
一路上她爹醒了兩次，迷迷糊糊的喊「禾」葉穗禾就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的應「爹，俺在呢。」
到了城裡時，天剛蒙蒙亮。
祁夜辭沒有去祁氏也沒有去招待所，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市第一人民醫院。
下了車之後打了電話，大約過了幾分鐘，一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從急診樓里跑出來，幫助把病人抬到擔架上送進了急診室。
葉穗禾跟著擔架跑了兩步，就被護士給攔在外面了。
站在急診室門口望著白門關閉之後，雙腿發軟，於是靠著牆。
祁夜辭走過來，站到了她的身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話。
「上回那話，是我故意說的。」
葉穗禾有點恍神，抬起頭來看著他。
祁夜辭沒看她，眼睛盯著急診室的門。
「董事會上你拿出了寶石，我心裡清楚你是幫我很大的忙，但是我不想讓你牽涉其中，周振邦那條線很深，你一個種菜的，沾上了就脫不了身。」
停頓之後他又說：「因此我說了那些話，就是想把你罵遠一些。」
葉穗禾蹲下身來，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為啥今天又來？」
祁夜辭終於回過頭來，低下頭看著她。
「我以為你能過得挺好，跑鎮跑得挺歡。」祁夜辭說，「秘書說你昨天沒有來送東西，我就知道出事了。」
他把目光移開，又去看那扇門。「你一個人，我能不管？」
葉穗禾蹲在地上，鼻子有點酸。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上，肩膀抖了兩下。
祁夜辭也蹲下來和她一起坐在地上，挨著牆根，兩個人就這樣蹲著，誰也不看對方。
過了很久，急診室的門才打開。
大夫出來之後脫下口罩說：「病人情況穩定了，受到驚嚇加上本身的基礎就比較差，需要住院觀察幾天，請問哪位同志去辦理手續。」
葉穗禾站起來，腿有點發麻，搖晃了一下。
祁夜辭扶住她之後又鬆開了手，對大夫說：「我去辦。」
轉而走向繳費窗口，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對她說：「你在那兒看著點，不要亂跑了。」
葉穗禾點頭同意。
站在急診室外面看祁夜辭的背影走到走廊拐角處之後就不見了。
系統發出「叮」的一聲。
【祁夜辭的好感度增加了五點，目前為六十點。】
葉穗禾靠在牆上，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祁夜辭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住院證和一把鑰匙。
「病房在五樓，是單人房，很安靜。」
把鑰匙交給她之後說，「醫院外面有一家招待所，我已經訂好了房間，白天你在醫院看護病人，晚上就去那裡住宿。」
葉穗禾接過鑰匙之後就緊緊握在手中。
「多少錢？俺回頭——」
「先記著。」祁夜辭打斷她，「等你爹好了再說。」
葉穗禾把鑰匙揣進兜里，沒再爭。
她爹被推進病房後掛上了吊瓶，葉穗禾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老頭睡著以後，臉色慢慢地也好了些，呼吸也均勻了。
天亮了，走廊里人來人往，護士推著輪子在地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葉穗禾坐了一會兒之後忽然覺得有人跟著自己，回頭的時候，祁夜辭還在門口站著。
「你咋還不走啊？。」
「等你爹醒了再走。」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她爹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看了天花板一眼又看了看葉穗禾，嘴唇動了動。
「禾？」
「爹，我在這裡。」葉穗禾走過來。
她爹的手動了動，握住了她的手指。
四下一看，牆上掛著吊瓶，門口站著祁夜辭，渾濁的眼睛轉了兩圈。
「女婿？」
「爹，他是……」
「女婿。」老頭又叫了一次，然後衝著祁夜辭招了招手。
祁夜辭進來就站在了病床旁邊。
老頭仰起頭來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好像是要笑的樣子。
「你來了……好。」他攥了攥葉穗禾的手，「禾，有人管你了，爹放心。」
葉穗禾鼻子一酸，轉過臉去。
祁夜辭站到床邊，並沒有糾正「女婿」這兩個字。
他低下頭對老人說：「叔，你好好養病，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老頭點完頭之後又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葉穗禾給父親掖好被角之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祁夜辭也跟著走過來，站到了她的身邊。
「你父親在南方幹什麼呢？」葉穗禾突然問道。
祁夜辭看了她一眼。
「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倒騰過電器，開過工廠，現在做房地產。」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祁夜辭沒有回答。
他站在窗戶旁邊看外面的槐樹，過了一會才開口說話。
「回到家裡之後就不再是自己了。」
葉穗禾轉過頭來望著他。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村口，穿著整齊的西裝、皮鞋光亮，一臉厭惡地踩在泥地上。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很冷漠，很難接近。
但是現在的她覺得他冷酷的樣子好像是給自己披上了一層外衣，外衣之下是什麼，她很想看看。
她的手伸到口袋裡，摸到了那顆珠子，被她握在手裡感覺很熱。」
「補窟窿那錢....。」葉穗禾說。
「不急。」
「急。」葉穗禾說，「拖一天就欠一天人情。」
祁夜辭看著她，沒有說話。
「俺有辦法。」葉穗禾走到他跟前，「你信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