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把寶石賣了一半，湊錢給他還帳
三天裡，白天她在病房裡照顧她父親吃飯、洗臉、幫助上廁所，晚上到招待所睡一會兒，天剛蒙蒙亮就又回來了。
祁夜辭每天都會來一次，有時是早晨來，有時是傍晚來，來了也不久坐，站一會兒問問大夫的情況，放些吃的用的東西就走了。
第四天的時候，她爹可以坐起來了，並且還能說一些比較完整的句子。
大夫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在家好好休息就可以了，葉穗禾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之後，才有空去想那筆錢的事情。
祁夜辭向他父親借的錢要在年底前還清。
如果還不上的話，他就得回到南方去接父親留下的生意。
蹲在招待所的床邊把寶石包打開，然後一顆一顆地數。
十幾顆綠瑩瑩的，在日光燈下發出幽光。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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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些石頭，咋賣才能不引人注意？」
【別去大店，大店要登記，要發票，容易留尾巴，去小地方，找私人買家，一顆一顆出，每次換個地方，別扎堆賣。】
「我認識的人當中，誰有門路？」
【錢偵探】
「那個收山貨的！」
「他在這一行幹了十幾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讓你找買家的話，抽一成佣金，他比誰都樂意。」
葉穗禾想了想。
錢偵探雖然最初是祁母派來的，但是這個人很懂規矩，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而且他吃了她三天的地瓜，欠了她一個人情。
第二天早上，她把父親安頓好之後就去見了護士，然後離開了醫院。
她找了一部公用電話，按照錢偵探名片上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過去。
那頭響了很長時間才有人接，聲音很懶洋洋的：「是誰？」
「錢偵探，我是葉穗禾。」
懶洋洋的聲音沒有了：「葉女士？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我有一件事情要請你幫我做一下。」
「你說。」
「我手中有些東西想要出售，不走正規渠道，你能找到買家嗎？」
錢偵探：「是什麼東西？」
「石頭。」
「石頭？」
「綠色的石頭。」
過了一陣子之後，錢偵探低聲說：「你在哪兒？我去見你。」
葉穗禾說了一個地址之後就掛了電話。
大概一個鐘頭左右，錢偵探就過來了。
沒有用灰色的麵包車，而是騎著一輛舊自行車，樣子很像一個供銷社的人員。
兩個人找到了一條巷口的小茶館，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在角落裡坐下。
葉穗禾將布包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了一角，綠光射出之後，錢偵探的眼睛就變得呆住了。
他拿了一顆出來，在窗戶邊的光線里看了一下，又用指甲輕輕碰了碰，聽聲音。
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之後，把珠子放回布包里，兩隻手也搓了搓。
「老坑料子，品質很好。」
壓低聲音說，「在市面上賣的話，一斤就可以讓普通老百姓吃上好幾年。」
「能找到買家嗎？」
錢偵探想了想說：「可以，但是不能在當地傳播，因為當地圈子小，傳播得很快，往南走，廣東那邊有錢人多，認這個東西，出手也比較痛快。」
「什麼時候能出手？」
「如果急的話，十天半個月就可以，不急的話慢慢出，價格會更高。」
「俺急。」
錢偵探點頭道：「分三批，一批去廣東，一批去上海，剩下的本地消化，每一批都換一個買家，不要讓人發現是同一批貨物。」
「可以。」葉穗禾把布包推過去說，「你幫我辦，我給你抽一成。」
錢偵探擺了擺手說：「一成也不用，當初你給我三天地瓜，我記著呢，給我一點跑腿費就可以。」
葉穗禾笑呵呵地說：「好的，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錢偵探接過布包之後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站起來就要走。
走了一段路又轉過身來說：「對了，來你家翻東西的兩個人我已經打聽了。」
葉穗禾抬起頭來望著他。
「孫強是周振邦以前的司機，後來辭職後在社會上混跡，周小東是周振邦的遠房侄子。」錢偵探壓低聲音說，「這兩個人跟李董沒有關係，只聽周振邦的。」
葉穗禾把這兩個名字記住了。
錢偵探離開之後，她就回到醫院去了。她爹坐在床邊喝稀飯，看見她進來就咧嘴笑了一下。
「禾，你去哪了？」
「出去辦點事情。」
「啥事？」
「賺錢的事。」
她爹點頭了，也沒有再問下去，喝過兩口稀飯之後，他說：「禾，我們家的地不能賣。」
「好好好，不賣，有誰來了也不賣。」
「礦山上的石頭不要全部都堆在家裡。」
葉穗禾愕然：「爹，你是什麼意思？」
她爹把碗放下之後看著她：「那些石頭是你們太爺爺那一代人在礦上挖出來的，我小時候你爺爺對我說過，這些東西很值錢，但是不能讓人看到，露白就會招來災禍！」
葉穗禾坐在床邊聽父親講。
自從父親中風以後，說話就不利索了，但是此時此刻，說得非常清楚。
「我把那罈子埋在你奶奶墳墓下面，還有一半。」她的父親牽著她的手說，「不要全部都拿出來了，留一些。」
「爹，那兩個人來翻東西，你是不是因為這個才生病的？」
她爹沒有開口，閉上眼睛靠著床頭喘了幾口氣，「沒事的話就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葉穗禾給她的父親把被子掖好之後就離開了病房，她在走廊上靠著牆蹲了下來。
「系統。」
【嗯。】
「俺爹說，罈子埋在俺奶奶墳底下，還有一半。」
【也就是說，你手裡還有不少。】
「俺想出一半，把錢還給祁夜辭就中了，剩下的留著以防萬一。」
【中，我幫你算算】
十天後，錢偵探就來找她了。
還是原來的小茶館，還是那個位置。把報紙包從懷裡拿出來放到桌子上。
第一波出五顆。
做了個動作。
葉穗禾心裡算了算，可以償還一半左右。
「第二批？」
再過幾天，上海那邊的買家就會集資了。
「中，不著急。」
過了七天之後，錢偵探又送來第二批的錢。
兩批加起來，葉穗禾算了算，夠還祁夜辭那筆帳了。
將錢裝進布袋之後放在胸口處，然後去到了祁氏大樓。
前台的小姑娘見到她的時候就笑著說：「葉女士，好久不見。」
「我找祁夜辭。」
「祁總在辦公室里，你可以去一趟。」
葉穗禾上了頂樓就推門進去。
祁夜辭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放著一疊文件，看到她進來，就把手中的事情放下。
「你爹的情況怎麼樣？」
「快出院了，醫生說恢復的不錯。」
「那行。」
葉穗禾走到桌前把布包取出來放在桌子上。
布包很重，把桌子上的文件也壓得歪了，一層層地打開之后里面是一疊疊整齊的紙幣。
祁夜辭低下頭來看了看。
「給你。」葉穗禾說。
祁夜辭抬起頭來看著她。
「那些石頭都是你爹留給你的。」
「我爹留給我的東西，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祁夜辭將那疊錢推了回去：「欠的錢我自己想辦法。」
葉穗禾把錢又推了過去：「你先拿走，剩下的我再想想辦法。」
「葉穗禾」
「嗯。」
祁夜辭看著她，「你那些石頭，往外出了多少？」
「一半。」
「你爹知道不知道？」
「俺爹同意俺賣出去的。」
祁夜辭靠在椅子上，雙手扶著扶手看她，陽光從落地窗射進來，照射在那堆錢上面，也照射到了她的臉上。
她站在辦公桌前，碎花棉襖已經洗得破破爛爛跟垃圾袋一樣，手上全是口子還有些黃泥土在裡面，橡皮筋隨便把頭髮紮起來。
一眼看上去像一個有精神問題又瘋瘋癲癲的癲子一樣。
跟第一次與他相見時一樣，還是那副鬼樣子。
但是他又覺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可以。」將錢放入抽屜中，「我拿。」
葉穗禾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呵呵地說：「這樣就對了。」
轉身要走的時候被祁夜辭給叫住了。
「葉穗禾。」
「嗯？」
「你那石頭不要再出來了。」
「咋了？」
祁夜辭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他比她高很多，俯下身來看著她。
「周振邦已經注意到你了，你出去的時候要小心一些，如果他有所察覺的話就會順著這條線來找你，其他的石頭暫時不要動，等一陣風吹過之後再看情況。」
葉穗禾點了一下頭，「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