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祁夜辭跟他爹談判，只接一半
秘書送來了兩袋水果，放下之後又猶豫了一下，然後說：「葉女士，祁總去南方了，要幾天才能回來。」
葉穗禾正在給她爹削蘋果，手停了一下。
「去南方幹啥？」
「說是回一趟家。」
葉穗禾削完蘋果皮，就放下刀子沒有再問下去。
秘書離開，她就坐在病床邊把蘋果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地餵給她爹。
但是她心裡想來想去。
回家。
祁夜辭說，他和父親已經分開了十幾年。
這次回去就是為了那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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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裡她依舊去供銷社、菜市場、棉紡廠摘菜裝筐送菜，晚上回家給父親做飯。
她干起活來，時而往村口那條路上看一眼。
蘆花蹲在大棚門口跟著她一起看。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她收好了攤子之後，挑著空筐往家走。
到了村口就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旁。
車門打開，司機就站在外面抽菸。
她的步伐加快了一些，走到跟前的時候，祁夜辭也從後排走了出來。
他穿一件灰色的夾克，領子豎起來，褲子沾滿了南方潮濕的空氣，皺巴巴的。
人瘦了很多，下巴上長著鬍鬚，眼睛下面有一圈青色。
站在車邊的時候看到她。
「回來了？」
「嗯。」
葉穗禾把扁擔放下之後就看著他。
他比出發時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但是精神還行，不像上次在辦公室的時候那樣萎靡不振。
「談成了？」
「嗯。」
「啥條件？」
祁夜辭從口袋中取出一支香菸點燃，吸了一口。
「每年回去兩個月，替他照看攤子。」
她聽懂了。
他爹要的不是錢，而是讓他回去。
用錢來償還一半，用人來償還另一半。
「那南城的窟窿呢？」
「他給填上。」祁夜辭把煙夾在手中，並沒有再繼續抽下去，「年底之前到帳，走正規手續。」
葉穗禾點了一下頭。
低頭一看，解放鞋的前面有泥。
再看看祁夜辭，他站在車邊，灰夾克上落了一層薄灰，眼睛有點紅血絲。
「你爹那人，不好說話吧？」
祁夜辭愣了一下，然後撇了下嘴說道：「你怎麼會知道的？」
「你跟他斷了這麼多年，這回開口找他，他能輕易鬆口？」葉穗禾把扁擔從地上拿起來，擱在肩上，「他肯定拿捏你了。」
祁夜辭看著她，並沒有否認。
「拿捏就拿捏吧。」他把煙掐了，扔在地上踩滅，「值。」
她挑著扁擔往家走，祁夜辭跟在後面。
兩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走在村子裡的小路上。
月亮剛剛升起，照得地里亮堂堂的。
蘆花從院子裡面走出來，咕咕地叫著。
第二天祁夜辭並沒有離開。
他在村里待了一天，幫老趙修好了大棚的架子，還幫他摘了兩筐菜。
中午在葉穗禾家吃中飯的時候，她爹坐在桌邊看著他，一口一個「女婿」，叫得比上次還要親熱。
祁夜辭沒有糾正，低頭扒飯。
下午的時候，祁夜辭開車回到城裡。
葉穗禾以為他又要去忙公司的事情了。
結果第二天，秘書就到村里來，說是祁總讓他來的，在城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一間平房帶個小院子，叫葉穗禾她爹過去住。
「祁總說城裡看病方便，環境也好，讓老人養著，還請了一個大夫每周來看一次。」
葉穗禾站在院子裡面，聽完秘書的話之後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他人呢？」
「祁總正在忙南城項目的事務，這兩天沒有時間。」
葉穗禾也沒有再問下去。
進屋給父親收拾東西，鋪蓋、換洗衣物、藥品以及搪瓷缸子等。
她爹坐在門檻上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咧嘴笑了。
「禾，我們要搬了？」
「嗯，去城裡住段時間，那邊看病方便。」
「女婿讓的？」
葉穗禾的手停了下來。
「嗯，讓的。」
她爹笑得更歡了，拍著大腿說道：「這女婿不錯！」
葉穗禾沒有接話，低頭疊衣服。
城東那間平房，葉穗禾去看過。
院子裡面有一棵石榴樹，在牆根下放著幾個空花盆。
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床鋪桌椅都是新的。
廚房裡的鍋碗瓢盆等餐具齊全，米、面、油、鹽等食品也都準備好了。
她爹搬進來的時候，在院子裡轉了幾個圈，摸了摸那棵石榴樹，說「這院子不錯，很敞亮。」
大夫是位白髮老人，給老爺子把了脈之後開了藥方，說「老爺子的基礎還可以，養一陣子就會好很多。」
葉穗禾把父親安頓好之後就回村了。
大棚里的蔬菜要採摘，供銷社的貨物要配送，她一天都不能停。
過了幾天，她進城送貨，順便去看她爹。
她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老中醫剛走，桌上放著一碗煎好的藥。
她爹看見她來了之後就招了招手。
「禾，坐。」
葉穗禾搬了一張小板凳坐在爸爸旁邊。
「爹，今天咋樣？」
「好多了，大夫開的藥很有效。」她爹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眯起眼睛說道，「這院子也挺好，清靜。」
葉穗禾點完頭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橘子給爹剝。
她爹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嚼了嚼之後說道：「穗禾。」
「嗯？」
「女婿不錯。」
葉穗禾剝橘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爹，你說啥呢。」
「俺說啥你心裡清楚。」她爹把橘子咽下去，又掰了一瓣，「俺活了這麼些年，啥人沒見過？那後生，話不多，可做事踏實。給俺找大夫，找院子，連藥罐子都買好了，都擱在灶台上了。要不是把你放心上，他能想這麼周全？」
葉穗禾低頭剝橘子。
「俺不是催你。」她爹把最後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拍掉手上的汁水說，「俺覺得如果你喜歡他的話，就別總是彆扭的，人這一生中遇到一個真心實意對你好的人，並不容易。」
葉穗禾將橘皮收拾好之後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了爹。」
她爹點了頭就往椅背上一靠，慢慢地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葉穗禾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她爹，又看了看院子裡的石榴樹。
系統發出「叮」的一聲。
祁夜辭的好感度增加了五點，目前為六十五點。
「65了。」
【嗯，還差35。】
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塵，給父親把搭在膝蓋上的薄被掖好之後，輕輕的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