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影子，林瀟瀟
「白哥，雖然你的是實話，但好瘮人。」
江墨縮了縮脖子，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得很。
白毛說的是實話。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sto55.com
這世道里，好東西就是原罪。你沒有實力護住的東西，就是別人刀下的肉。
「小江。」
這時，張道林開口，聲音平靜。
他站在船舷邊，一隻手搭在黑白矮欄上，手指扣著木質的邊緣，目光看著遠處天際。
「日後，要是碰到其他隊伍，你就說這飛舟是我的，能保命。」
他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江墨：「不然，很危險，除非你能成為和我們一樣的非凡者。」
聽到這話，江墨看著張道林，重重點頭。
喉結滾動，心裡有一種溫熱的東西淌過去，不濃烈，卻很實在。
張道林和白毛怎麼說都是在保護他，陌生人看到普通人擁有飛舟。
可不管認不認主，殺了再說，其中利害，江墨明白。
「明白，謝謝，張哥，白哥。」
白毛恢復痞笑，「諾子可教也，你還沒告訴我這飛舟，能飛多快，載多少人。」
「最快200邁，能載10人。」
「200邁？大概322千米每小時？我滴乖乖，我那非凡自行車最快才100邁。」
「白哥，其實，我這飛舟是卓越載具。」江墨又說謊了，他的飛舟是珍稀。
「厲害，10個人，我要一個名額，以後跑路，我要坐你飛舟，那自行車累死我了。」
張道林插話：「小江，我要兩個名額，我一個，顧叔一個，其餘名額，我不搶！」
看著兩個人，江墨笑著，拍了拍胸脯，「沒問題，兩位大哥這麼護我，區區名額，給了！」
頓了頓，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我帶兩位哥哥好好體驗一下，飛的感覺。」
說著，江墨走進操控室，在石質座椅上坐下來。
操控台是一塊通體漆黑的方形棋盤，縱橫十九道，每一個交叉點上都有一個極小的凹槽。
他把雙手按在棋盤上，意念注入，整艘飛舟一震。
然後升了起來，離地半米，一米，兩米，懸停在空地上方，越來越高。
甲板上，白毛趴在船舷邊往下看，看著地面越來越遠。
「哦豁，張哥，我們飛起來了。」
張道林：「我看著呢！」
相比白毛的興奮激動，張道林冷靜得不行，站在甲板中央，雙腳分開，重心穩住。
風吹動他的衣擺，他眯著眼，看著視野里展開的田野和公路，嘴角上揚：這感覺，還不錯…
「我要加速了，你們注意點。」江墨的聲音從操控室里傳出來，很是得意。
緊接著，江墨操控飛舟加速。
飛舟本身擁有一層能量罩，隔絕高空急流，但江墨為了體驗飛的感覺，控制著能量罩，並沒有完全格局氣流。
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在耳邊響起來，起初還是嗚咽，很快就變成呼嘯。
白毛迎著風，大喊道：「小江子，再快點，在快點！」
…
一個時辰之後，棋盤飛舟落回原地，懸浮舟身一震，流轉的微光偏暗淡下去。
江墨扶著操控室的門框走出來，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雙腿發軟，手指扶著門框邊緣，腦子裡嗡嗡響，視線一陣一陣發花。
「張哥，白哥，我，我，我……」
聽到聲音，白毛回頭一看，臉色都變了。
一個箭步衝過去，在江墨倒下之前扶住他。
「不是，兄弟，你咋虛成這樣？」
江墨：☄ฺ(◣д◢)☄ฺ你才虛。
隨即開口：「白哥，你這話，好傷我心啊……」
白毛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害，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所以，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道林見狀，走了過來，道：「小江是精神力消耗過度。」
「精神力消耗過度？」
白毛皺著眉重複一遍，低抬頭看張道林，有些困惑。
「不錯，」張道林點了點頭：「他，需要依靠意念操控飛舟，精神力持續消耗下，才如此。」
「哥，」江墨靠在白毛肩膀上，喘了兩口氣，問道：「那，有什麼辦法增強精神力？」
「成為非凡者，亦或者服用基因藥劑，但這兩種都很難得，目前別想，能堅持一個時辰，夠了！」
非凡者，又是非凡者……江墨咬牙，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成為非凡者，不惜一切代價！！
張道林目光從江墨臉上移開，看向白毛：
「白毛，扶他下去。今晚好好補補，將那小狗吃了吧。」
「我們一起吃！」江墨當即道。
肉不多見，用來大好關係，最後。
這時候，算了，張道林點頭同意：「行，先下去，找顧叔。」
三人下了飛舟。
江墨站穩之後，把棋盤飛舟拿在手裡，意念一收，飛舟在靈光中急速縮小，重新變回石棋盤小掛件，系在手腕上。
不多時，來到一輛越野車旁顧殤坐在車裡的駕駛座上。
五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細密的皺紋。
他也是普通人，地位高得離譜，比江墨還高。
因為他無需參與選擇，且收集起來的食物全由他管理。
可以說是整隊的管家，人人見到都喊一聲顧叔。
「顧叔。」張道林走上前，把那具小狗屍體遞了過去。
顧殤抬頭，看著這小狗屍體，有些困惑：
「少爺，這肉？」
「小江，參加選擇獲得的。」
「哦？小江子？」
顧殤偏過頭，看向被白毛半扶半架著的江墨。
看著江墨那張慘白的臉，和發軟的腿，打趣道：
「喲，小江子，這是約了幾個女的，虛成這樣？」
「才不是，顧叔，」江墨耳朵一下子發紅，反駁道：「你不要瞎說，我可是潔身自好的好男人。」
「哈哈哈，還說你們，你急了！」
江墨：啊，莫生氣，氣壞沒有替。
「顧叔，這是這樣的。」
張道林淺笑一聲，然後把事情簡要解釋一遍。
聽完之後，顧殤臉上的笑收了起來，看著江墨眼神，徹底變了。
「厲害啊，卓越載具，小江子發達了，可不能忘了叔我啊！」
「那是自然，」
江墨趕緊接話，拍著胸口保證，「叔，你放心好了，有你的位置。」
「行，你們先坐一會兒，叔這就處理了這條小狗。」
顧殤拎著小狗屍體，走到一旁，將桌子，刀，鍋等，工具一一取出。
他殺狗的動作很利落，下刀准，剔骨快，幾分鐘就把一條小狗分解得乾乾淨淨。
肉切成小塊，骨頭也不浪費，敲斷敲碎扔進鍋里。
鍋是一隻大鐵鍋，架在幾塊石頭壘成的灶上，底下燒著枯枝和乾草，火苗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
半晌，一鍋香噴噴的肉湯被顧殤端了過來。
湯是奶白色，咕嘟咕嘟冒著泡，上面還有些許配菜，飄在湯麵上。
湯多肉少，肉塊沉在鍋底，勝在燉得酥爛。
「肉湯來嘍！」
「哇！」
恢復大半的江墨，眼睛盯著那鍋湯，鼻翼翕動兩下。
肚子恰時咕咕叫去，太香了，口水在嘴裡不斷分泌，上次吃肉，還是上肉……
顧殤盛了一碗，碗裡特意多舀了一節腿肉，肉塊飽滿。
他把碗遞給張道林，動作自然，眼皮都沒抬一下。
「少爺，請！」
白毛和江墨看在眼裡，誰也沒說什麼。
張道林是隊長，是少爺，顧殤偏心他天經地義。
他們各自盛了一碗，白毛端著碗蹲在車軲轆旁邊，呼嚕呼嚕喝起來。
江墨捧著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湯，湯水順著喉嚨流下。
從胃裡升起來的熱氣衝到四肢百骸，他感覺得不得了。
香味散開，四周的倖存者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
那些蹲在路邊啃乾麵包的、縮在車旁邊舔嘴唇的、端著半碗稀粥的人，目光全被那鍋肉湯勾了過來。
有人吸著鼻子，有人咽著唾沫，有人故意把頭扭到一邊去不看，可脖子上的青筋都在抖。
張道林端著碗，慢條斯理的吃著。
他的感知比誰都靈，周圍那些壓抑、細碎的吞咽聲，他聽得一清二楚。
對面這動靜，張道林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拿起一塊乾麵包，掰開，蘸了蘸湯，送進嘴裡嚼著，目光隨意掃過人群。
然後餘光注意到，黑暗中，一道黑影正悄悄靠近。
那道影子不細細感應根本發現不了，身形鬼魅，無聲無息。
周圍的倖存者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的注意力全被肉湯的香味勾著，誰也沒發現那道影子。
不多時，黑影來到江墨身後。
張道林看著那道影子，嘴角上揚，把嘴裡的麵包咽下去，不緊不慢開了口：
「林瀟瀟，站在小江身後幹嘛？想吃，還不現身？」
「啥，我身後有人？」
江墨猛抬起頭，端著碗四處張望，湯差點灑出來。
可身後，什麼都沒有。
「哪兒呢？哥，沒有啊。」江墨扭過頭看張道林，臉上的困惑堆了滿臉。
白毛抬起頭來，嘴裡還含著一塊肉，腮幫子鼓著，含糊道：「小江子，別看了，你要是能發現，就不叫特殊非凡擁有者了。」
江墨很討厭這種背後明知有人，卻發現不了的處境，硬著頭皮道：
「林姐，我膽小，別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