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沌靈根與
封無邪盤坐在青玉台上，雙目微闔，將一縷意念探入丹田。
空的。
那道乳白色靈根明明懸浮在那裡，像一截剛抽出的嫩芽，可他的意念觸上去，卻像伸手探入一片濃霧，什麼也摸不著。
沒有金之鋒銳，沒有木之生機，沒有水火土任何一種靈根特有的氣息。
他不甘心，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用盡全力，將意念凝成一根針，狠狠刺入靈根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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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根微微一顫。
然後——
什麼都沒有。
封無邪猛地睜開眼，額角滲出細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眉頭越擰越緊。
好不容易有了靈根，可這靈根像一塊死物，看得見，摸不著，催不動。
「別費勁了。」
洛清雪的聲音從鼎心傳來。
她盤坐在青玉台上，長發披散，面色已恢復如初，清冷如月，仿佛方才那場翻雲覆雨只是一場幻覺。
「混沌靈根，準確地說，它並不是靈根，而是靈坯。一個可以容納任何一種屬性的空胚。」
封無邪怔了怔：「那我要怎麼讓他變成真正的靈根？」
洛清雪沒有直接回答。
砰！
洛清雪意念一動，她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閃，一具身高超過兩米的屍體重重落在地上。
「你過來，將掌心按在那具屍體的小腹上。」
封無邪目光微微震動，這是傳說中的儲物戒指。
封無邪依言照做。
「催動饕餮鼎！」洛清雪提醒道。
封無邪閉上眼，意念沉入丹田，催動靈根。
饕餮鼎微微一震，鼎壁上符文流轉，一股無形的牽引力從他掌心蔓延開來，探入屍體丹田深處。
有什麼東西被扯了出來。
一縷溫熱的氣流順著掌心湧入他的經脈，像吞了一口烈酒，從手臂一路燒到丹田。
那縷氣流是赤紅色的，極細，卻燙得他渾身一顫。
靈根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吮吸著那縷赤紅，越吸越脹，越脹越燙。
不多時，靈根內便充滿了脹痛感。
已經到了他吸收的上限。
洛清雪意念一動，封無邪只覺靈根猛地一顫，那股牽引力被硬生生掐斷，屍體丹田內殘餘的靈氣瞬間散盡。
「再感覺一下。」
封無邪面露一絲喜色，意念再次沉入丹田。
原本乳白色的靈根上，出現了一絲赤紅色。
這是火靈根？
「哈哈哈，我終於可以修煉了！」
洛清雪冷聲道：「瞧瞧你那點出息，只不過勉強達到了玄靈根水平，他的靈根精華你只吸收了不足百分之一。」
封無邪面色微變。
「什麼？才不到百分之一，那我是否可以繼續吸收？」
洛清雪正色道：「不行，靈根本來圓融如意，可被你吸收之後，就如同泄氣的皮球，這麼一會，靈根的精華已經消散不見。」
封無邪不禁感到一陣遺憾。
片刻後，他話鋒一轉：「難道這人生前是火屬性，所以我的靈根變成了火屬性？」
洛清雪輕輕點頭，說道：「沒錯，不僅如此，你可以兼容五種屬性。吸收金系修士，你便有金之鋒銳；吸收木系修士，你便有木之生機。五行萬物，皆可為你所用。」
封無邪瞳孔微縮，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那如果我吸收雜靈根，豈不是也只是成為雜靈根？」
洛清雪面色不變，似乎是想到了他會這麼問。
「混沌靈根只有一個，它不會變成雜靈根。你吸收的每一道靈根，都會成為它的一部分。
吸收得越多，它越強。
換句話說，你的靈根可以升級。」
「什麼？」封無邪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以吸收他人的靈根？還可以升級？」
竟然如此逆天！
他雖被宗門視為廢物，可耳濡目染之下，對修行界的常識還是略知一二。
靈根乃天生地養，從降生那一刻便已定型，若能覺醒屬性，便可踏上修煉之途。
若靈根駁雜不純，則前途黯淡，若是單靈根或異靈根，便是天縱奇才，各大宗門爭搶的天才。
可無論哪一種，靈根便是靈根，從未聽說過還能升級，更遑論吸收他人的靈根為己用——這簡直聞所未聞！
這意味著，修煉到極致，他可能擁有五種屬性的天靈根啊！
最關鍵的是，他在鐵劍宗內地位最低，是宗門內最低等的「收屍人」。
這個職位說起來難聽，做起來更是不堪——門中弟子凡有坐化、戰死、走火入魔而亡者，皆由他負責收斂屍身，整理遺物，送往宗門後山的埋骨之地。
這活計卑微至極，尋常弟子連正眼都不願瞧他，嫌他身上帶著「死氣」。
可此刻，他忽然覺得這三年的屈辱與煎熬，仿佛都在為今日鋪路。
那些坐化或戰死的同門，雖已身隕，可丹田內殘存的靈根不會立刻消散。
若有饕餮鼎在手，他只需在收斂屍身時催動此鼎，便能悄無聲息地將那些靈根悉數吸納。
日積月累，他的混沌靈根便能不斷升級，從無到有，從弱到強。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修行之路！
「那我們出去吧。」他的目光轉向洛清雪。
洛清雪似笑非笑。「你是想讓我替你報仇吧？」
「咳咳——，當然不是，我鐵劍宗內風景甚好，不觀摩一二倒是有些可惜了。」
洛清雪卻搖了搖頭，威嚴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悵然。
「我得離開了，今後的一切就要靠你自己。」
封無邪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過了兩息才問出聲：「為什麼？」
洛清雪冷然的聲音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柔和：「我在這饕餮鼎內，才可以蒙蔽天機。
凡界根本不允許仙界之人下界。我當年遭人暗算，神魂破碎，才借這古鼎避開天機窺探。
如今我的傷勢已經恢復，神魂內的毒也已盡數拔除，若繼續留在此處，天劫便會循著我的氣息降臨。」
封無邪的眼眸垂了下來，半晌才低聲問：「那我還有機會見到你嗎？」
洛清雪微微俯身，盯著他的眼睛。「飛升仙界，自然就可以見到我。」
封無邪心頭一熱，胸腔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猛然點燃。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將洛清雪攬入懷中，近乎粗暴地吻了上去。
洛清雪微微一怔，猶豫了一瞬，終究沒有掙脫。
良久，唇分。
封無邪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息未定，聲音低沉而堅定：「記住，你是我的女人。等我去找你。」
洛清雪看著他。那雙清冽如寒潭的眸子裡，映出他十八歲的臉，年輕，狼狽，卻燒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縷極涼的觸感滲入他的識海，像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石頭上，瞬間消融。
「我留了一道印記在你識海里。」她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你若死了，它會消失。我便會知道。活著到仙界來。」
「我等你。」
最後三個字輕得像風，卻重重砸在封無邪胸口。
洛清雪的身影逐漸虛幻，聲音越來越遠：「饕餮鼎還有其他妙用，一切靠你自己發掘了……」
她消失了。
鼎內只剩他一個人。
封無邪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最後一絲悵然已被燒盡，只剩下鐵石般的冷冽。
先修煉。
他從懷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三個字——《赤炎訣》。
冊子很舊，邊角捲起，封面上有一道陳年水漬。
他記得那天下著雨，他去後山收斂一位前輩的屍身，在洞府暗格里摸到了這本冊子。
儲物袋照例被宗門收走了，但這本冊子藏在暗格里，沒人發現。
他當時翻了翻，看不懂，但還是揣進了懷裡。
三年了。他等的就是今天。
他又取出五塊下品靈石，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也是他唯一沒被其他弟子搶去的靈石。
他拿起第一塊，攥在掌心，閉上眼，按照《赤炎訣》第一層的口訣運轉靈氣。
丹田內那道帶著一絲赤紅的乳白靈根微微搏動，靈石中的靈氣如抽絲剝繭般湧入他的經脈，沿著功法記載的路線緩緩流轉。
痛。
靈氣第一次沖入經脈的感覺，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絲從丹田一路穿到指尖。
他渾身一顫，差點把靈石丟出去。
他咬著牙，硬撐。
一遍，靈氣走到一半，散了。
兩遍，走到三分之二，又散了。
三遍，他控制著靈氣小心翼翼地推進，像端著一碗快灑出來的水。
這次走得遠了些，但離走完經脈還差最後一截。
四遍，五遍，六遍。
汗水從額角滑落，浸入眼角，蟄得生疼。
第七遍時。
啪！
灰白色的靈石從中心裂開一道細紋，然後「啪」地一聲，碎成粉末，從指縫間滑落。
與此同時，那縷靈氣終於走完了一整圈經脈，匯入丹田，凝出一縷若有若無的氣絲。
鍊氣一層！
不愧是玄靈根，他暗自感嘆。
繼續修煉。
一塊靈石耗盡了，又換一塊。
反覆催動，反覆運轉。
直到第五塊靈石。
他攥緊掌心，最後一塊了。
靈氣湧入的速度比第一塊快了數倍，丹田內的那縷氣絲越轉越快，越轉越密，逐漸凝成了一個極小的白色氣旋。
靈石碎裂的一瞬間，他睜開眼。
鍊氣二層！
王虎和周玄不過是鍊氣一層境界！
他望向饕餮鼎頂部那道隱約透光的出口。
「王虎，周玄。」他聲音中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我的修行之路，就從你們二人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