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斬王虎,誅周玄
暮色沉沉,山風穿過林間,帶著夜露的潮氣。
封無邪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是從前幾日某個死去師兄的遺物中翻出來的。
他整個人縮在宗門必經之路旁的密林陰影中,已經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今日的夜晚,格外漫長。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時,兩道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玄師兄,你說封無邪怎麼突然能修煉了?他不是沒有靈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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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虎的聲音,口齒不清,腳步也有些虛浮。
「按照我的估計,他現在的實力至少是鍊氣三重。就算你我二人加起來,最多也就勉強抗衡。」
周玄的聲音比王虎清醒一些,但語速也慢了幾分,顯然兩人都喝了不少。
二人竟然都有些醉意,顯然是去酒樓喝酒了。
王虎的手掌用繃帶緊緊包裹著,吊在胸前,走路時身體微微向一側傾斜。
「只要我們好好跟著李執事,突破鍊氣三重指日可待。」
王虎含混地說著,一隻手扶在周玄肩膀上。
周玄腳步頓了一下:「可不只是李執事這麼簡單。」
「什麼……什麼意思?」
「沒什麼。」周玄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就在二人說話之間,已經來到了封無邪藏身的密林之前。
封無邪出手了。
他猛地從陰影中竄出,靈力覆蓋拳身,拳鋒裹著一層淡淡的赤色光芒——那是《赤炎訣》修煉出的火屬性靈力,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二人。
不好,有刺客!
周玄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沒有迎敵,幾乎沒有猶豫,一把將半醉的王虎推了上去,當作擋箭牌,然後自己頭也不回地往宗門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王虎剛剛反應過來之際,封無邪的拳鋒已經到了他面門前不足三寸。
他本能地想要舉臂格擋,可來不及了。
封無邪的拳頭裹挾著千鈞之勢重重擊在他的脖頸上。
咔嚓!
脖頸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王虎的腦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側,整個人像一袋沉重的糧食般轟然倒地,面頰砸進泥土裡,再也沒有了聲息。
一擊斃命。
封無邪的目光沒有絲毫停留,轉向了前方奔逃的周玄。
這周玄倒是城府頗深,連同伴都能隨手推出去當擋箭牌。
只是耽擱這麼一會的功夫,他已經跑出去一丈開外。
封無邪面色微沉,全力朝著周玄追去。
不能讓他回到宗門!
周玄只是鍊氣二重,哪裡跑得過鍊氣四重的封無邪。
不過數息的功夫,封無邪已經追到了他身後不足三尺的距離。
什麼?
回過頭的那一瞬,他大驚失色。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封無邪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眼看著逃不掉了,他索性不再逃跑,一咬牙,抽出腰間的短刃,橫在身前。
「封無邪,放過我,我告訴你一個關於李執事的秘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強撐著做出鎮定的模樣。
封無邪聲音冷淡:「秘密?你先說出來,我再考慮。」
「秘密就是,李執事發現了一個前輩坐化的洞府,那個洞府的位置就在——」
話說到一半,周玄的靈力猛然灌滿短刃,猛地刺向封無邪的胸口。
這一擊來得突然,角度也刁鑽,顯然是蓄謀已久的一擊。
封無邪冷哼了一聲。
他怎會不知道周玄的伎倆?
從周玄抽出短刃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防備著這一手。
他只是輕輕一側身,短刃便擦著他的衣襟刺空。
這還沒完。
他一拳轟向周玄的後背,拳勢如風,帶著沉悶的破空聲。
周玄眼見一擊不中,暗叫不好。
他腳踩地面強行停住身形,一招回頭望月,短刃再度襲向封無邪的胸口,攻敵之必救,企圖逼封無邪收回拳頭。
可是他的速度太慢了。
就在短刃距離封無邪還有三寸時,封無邪的拳頭已經重重砸在他的後背上。
噗!
周玄一大口鮮血吐出,整個人一個趔趄向前撲去,然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勉強翻過身來,面色驚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你是鍊氣四重?這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提升得如此之快?」
封無邪俯下身,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看著那張滿是驚恐的臉,平靜地開口:「三年了。從我入宗那天起,你們百般欺我辱我——可曾想過有今天的下場?」
「我給你當牛做馬,別殺我,別殺我!」周玄的聲音尖厲而悽厲,「李執事真的發現了一個前輩坐化的洞府,我告訴你位置,我什麼都告訴你——」
封無邪面色不改:「你以為我會放過李執事?」
他沒有再多跟周玄廢話。
又是一拳,重重砸在周玄的胸口。
周玄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光芒迅速渙散,最後一絲不甘凝固在瞳孔深處。
封無邪緩緩站起身來,長出了一口氣。
三年了,他終於完成了復仇的第一步。
他蹲在周玄的屍體旁,掌心按在他丹田的位置催動了饕餮鼎。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他掌心蔓延開來,探入周玄的丹田深處。
只是片刻功夫,靈根精華和他體內的靈力盡數化作養料,匯入封無邪的丹田之中。
周玄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變成灰白色,血肉被抽乾,像一具風乾了多年的乾屍。
封無邪收回手掌,感知了一下丹田內的變化。
周玄只是鍊氣二重,靈根也只是四屬性黃級靈根,對他的提升並不大。
包裹他也沒放過。
來不及查看,他一把挎在肩上,又在周玄身上摸索了一陣,把三塊下品靈石收回腰間。
如法炮製,王虎也是同樣的下場。
又耗費了好一陣功夫,他把二人的屍體一起拖到密林深處,扔在一片灌木叢後的低洼處。
密林深處多有靈獸出沒,到不了明早,這兩具乾屍就會被啃噬乾淨,連渣都不會剩下。
半刻鐘後,封無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推開門,沒有點燈,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在草蓆上坐下。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烏雲遮月,山風嗚咽著掠過屋檐,發出低沉的聲響。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內心出奇地平靜。
沒有想像中的激動,也沒有第一次殺人後的不適。
只是感嘆,這就是修仙界。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死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決定這一切的,是實力。
他收回思緒,從腰間取下那兩個包裹,開始翻看此行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