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淬體
王虎和周玄的財富倒是不多。
加在一起只有五塊下品靈石，想來是突破鍊氣二重時，資源消耗殆盡。
封無邪撇了撇嘴，將靈石收好，又在滿心期待中打開了那個包裹。
是靈藥。
一共五株，通體翠綠，葉片肥厚如凝脂，根須完整，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封無邪湊近嗅了嗅，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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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品下級靈藥，淬體草，也是淬體丹的主材。
放在坊市，少說也值七八塊靈石。
對於雜役弟子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看著這幾株靈藥，封無邪卻猶豫了起來。
眼下王虎、周玄已死，明日一早若是不見蹤影，李執事搞不好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一旦李執事帶人來搜查他的住處，發現這幾株淬體草，自己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楚——
一個連俸祿都被剋扣的雜役，怎麼可能憑空多出五株靈藥？
決不能讓李執事發現。
封無邪攥緊了淬體草，心中很快有了決斷，先吸收掉，用淬體的方式。
他先找來了一個浴桶，這也是淬體比較常見的方式——藥浴。
他在桶里放滿熱水，水面冒著絲絲白氣，然後將五株淬體草一股腦全部扔了進去。
不一會兒，整個桶內就變得翠綠。
藥力在熱水中緩緩滲開，草葉在水中舒展、軟化，一縷縷碧色的藥液從葉脈中析出，像墨在水中暈開。
整間屋子都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帶著一絲微微的辛辣。
噗通！
他脫了個精光，一下跳了進去。
熱水沒過胸口，翠綠色的藥液浸透了每一寸皮膚，溫熱的觸感從毛孔滲入筋骨。
他沒有淬體的功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以靈力為引，引導藥液淬鍊肉身。
藥液精華被他一點點吸收。
大部分用於淬鍊他的肉身，融入筋骨皮肉之中，讓每一寸肌肉都變得更加緊實堅韌。
最開始，一切順利。
藥力溫和地沖刷著他的肉身，溫熱感從皮膚表面緩緩滲透到肌肉深處，像是春雨潤澤乾涸的土地，舒適而緩慢。
他甚至覺得，藥浴淬體遠比想像中輕鬆。
可慢慢地，封無邪發現了不對勁。
實在是藥力太過狂暴。
五株淬體草同時投放，藥力疊加的濃度遠超正常淬體的劑量。
他的肉身逐漸出現了脹痛感，從皮膚到肌肉、從肌肉到骨骼，層層遞進，越來越強。
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膨脹、衝撞，要把他的皮肉從內到外撐裂開來。
他的額頭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樣不行。
他來不及多想——《赤炎訣》同步運轉了起來。
赤紅色的火屬性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運行，幫助他更快地引導藥力滲透。
一小部分多餘的靈力湧入他的丹田，脹痛感總算有所緩解。
他鬆了一口氣，以為危機已經過去。
可還不等他高興。
隨著《赤炎訣》的運轉，藥液的吸收逐漸加速。
淬體草的藥力像是被火焰點燃的乾柴，猛然變得猛烈起來。
熱水中翠綠色的藥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所有藥力被他的身體瘋狂吸入。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不正常的紅色，青筋在皮膚下隆起、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橫衝直撞。
「啊！」
隨著藥液的吸收，他肉身的脹痛感越來越強。
那股藥力不再溫順，而是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他體內四處衝撞、撕扯。
經脈壁被撐得幾乎透明，肌肉纖維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的皮膚表面甚至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混在翠綠色的藥液中，像是一層淡紅色的薄霧。
他想要終止《赤炎訣》的運轉，卻發現根本辦不到。
火屬性靈力已經被藥力裹挾著失去了控制，功法像是脫韁的野馬，越轉越快、越轉越猛。
在他腦海里只有四個字——走火入魔。
他不甘心。
拼命控制《赤炎訣》運轉的速度，將全部精神力沉入丹田，試圖拽住那根脫韁的韁繩。
可藥力太猛了，每當他壓下一分，《赤炎訣》的運轉就會反彈兩分。
他的精神力在反覆拉鋸中逐漸被消磨，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個被他從崖底屍體上吸走靈根的瞬間。
饕餮鼎傳來的溫熱氣流，那種力量灌入體內的感覺。
他猛地清醒了過來。
饕餮鼎。
如果《赤炎訣》無法控制藥力，那饕餮鼎呢？
它既然能吸收靈根和靈力，是否也能吸收多餘的藥力？
他沒有猶豫，催動了右掌中那尊沉睡的鼎。
鼎壁上古老的符文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牽引力從饕餮鼎蔓延開來，像一個漩渦緩緩展開。
那些在體內橫衝直撞的藥力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紛紛朝著右掌方向涌去，被饕餮鼎一一吞噬、轉化。
饕餮鼎開始反哺。
一部分化為精純的靈力匯入氣旋，另一部分被淬鍊後重新反哺回他的肉身。
脹痛感迅速消退。
他咬緊牙關，借著饕餮鼎的幫助，重新掌控了《赤炎訣》的運轉速度。
火屬性靈力漸漸平息下來，藥力被有條不紊地引導、吸收、轉化。
兩個時辰後。
封無邪仰坐在浴桶里，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桶里的水已經從翠綠變成了透明的淡紅色，漂浮著幾片被榨乾了藥力的枯葉。
他靠著桶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滿是冷汗，混著水滴順著臉頰淌下。
這次實在兇險。
差一點就走火入魔。
如果不是最後一刻他想起饕餮鼎，此刻他恐怕已經經脈盡斷，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斃命。
五株淬體草的藥力疊加，對於鍊氣四重的他來說本就是超出常規的劑量，更何況《赤炎訣》的加速吸收讓情況變得更加危險。
但他活下來了。
不僅如此，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肉身比之前強了一截——筋骨的韌性、肌肉的密度、皮膚下隱約流動的靈力，都比之前更加凝實。
而丹田中的氣旋也比之前更加渾厚，隱約有了向鍊氣四重中期邁進的跡象。
一夜無話。
封無邪一覺睡到天亮。
還沒等他洗漱。
砰！
他剛修繕好的門，再次被踹開。
封無邪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