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才劍陣
欲仙蟾嘴巴一張,一口粉色霧氣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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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霧氣離口時只有薄薄一縷,到了半空便迅速膨脹,幾個呼吸間便蔓延到封無邪周身,將他連人帶劍一併罩了進去。
粉色霧氣無孔不入,順著口鼻和毛孔直往靈識深處鑽。
封無邪只覺腦海一沉,眼前模糊了一瞬。他靈識微微一動,便恢復清明。
可就這麼一瞬的遲滯,他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拍。
這霧氣竟然有侵擾靈識的作用。好在他的靈識遠比同階修士凝實,換作旁人,方才那一下怕是要愣上好幾息。
這時,血剎動了。
他手腕一翻,長劍上的血芒驟然內斂,不再外放,而是凝在劍身表面,像一層薄薄的血膜。
整個人氣息隨之一變,原本外泄的煞氣盡數收攏,劍尖抬起時,一縷暗紅色的煞氣在劍脊上遊走,發出細微的嘶鳴,像活物在吞吐。
「噬魂劍訣。」
他低喝一聲,整個人欺身而上。
劍勢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卻帶著一股黏稠的壓迫感。劍鋒未至,封無邪便覺得胸口一悶,仿佛有股煞氣在侵擾他的靈識。
白方旭手持一柄長劍,從側面刺了過來。他的劍法遠不如血剎,勝在出手時機刁鑽,正好卡在封無邪應對噬魂劍訣的間隙。
「三才劍陣。」
封無邪催動靈識,把那股煞氣壓下。
血影與墨淵同時飛出,迎上了血剎。
血影劍身暗紅,撞上血剎長劍的一瞬,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兩劍相交處濺出一串火星。血剎劍上的血膜被這一撞震得微微一顫,那縷遊走的煞氣也滯了一滯。
墨淵緊隨其後,漆黑如墨的劍身悄無聲息地繞到側面,一劍削向血剎肋下。血剎回劍格擋,墨淵的劍鋒擦著他的劍身滑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金石交戈之聲絡繹不絕。
血剎的噬魂劍訣每一擊都帶著侵擾靈識的暗勁,劍刃相撞的瞬間,那股煞氣便順著劍身往封無邪的靈識上敲。
可封無邪的靈識凝實,每次被敲都只是微微一晃,隨即便穩住。
血影與墨淵一攻一擾,配合得並不花哨,卻死死纏住了血剎的劍勢,讓他那套以慢打快、攻人靈識的噬魂劍訣始終施展不開。
另一邊,銀練劍划過長空,通體發白的劍身帶出一道冷冽的銀線,直取白方旭。
白方旭舉劍相迎,他的劍法本就平常,在銀練快如電閃的攻勢下更顯捉襟見肘。銀練劍左一刺右一挑,不過幾個回合,便在白方旭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衣衫破口處滲出殷紅。
白方旭索性不再進攻,心念一動,那枚金色圓珠從儲物袋中飛出,迎風化作一人高的光罩,梵文流轉,將他護得嚴嚴實實。銀練劍刺在光罩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每刺一下,光罩便晃一晃,白方旭的面色就白一分。
不多時,白方旭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那光罩從最初的金光流轉變得黯淡了許多,梵文也模糊了邊緣。
血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纏鬥間,他身上被血影和墨淵留下縱橫交錯的傷口,左肩一道深可見骨,右臂衣袖被削去半截。
他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噬魂劍訣的劍勢從最初的黏稠壓迫變得遲滯散亂。
血剎咬了咬牙,朝白方旭喝道:「白道友,再不拼命,恐怕我們都會隕落在這裡。」
白方旭心念一動,光罩收縮回圓珠,落入掌中。
他猛的一掌拍在胸口,一口精血噴在圓珠上面。
圓珠金光暴漲,光罩重新展開,裹著他整個人朝封無邪撲來,竟不再管銀練劍,像一顆金色的流星,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
「噬魂劍訣——追魂七煞。」
血剎催動體內不多的靈力,長劍嗡鳴驟急,劍尖血芒炸開,化作七道暗紅劍影,虛實難辨,每一道都裹著黏稠的煞氣,從不同方向朝封無邪罩下。
欲仙蟾也不再吞吐毒霧,它四肢一蹬,騰空撲來,下頜兩隻毒囊鼓脹到了極致,囊皮上的暗紫細紋幾乎要撐裂開來。
封無邪目光一凝。終于堅持不住了嗎?要拼命,那就來吧。
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三劍同操,靈力靈識雙線消耗,粉色霧氣反覆侵擾,噬魂劍訣的暗勁又不斷敲打靈識,三樣疊在一起,靈識已去了大半。
他意念一動,三劍收回身側,靈力盡數灌注其中。
血影暗紅、墨淵漆黑、銀練發白,三色劍光交織在一處,劍與劍之間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聯繫。三劍忽然升入空中,滴溜溜旋轉起來,越轉越快。
三色劍光絞成一道灰白色的光輪,光輪越擴越大,把兩人一獸盡數籠罩其中。
「三才劍陣·戮。」
封無邪手指一揮,數不清的劍影從光輪中暴射而出,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無差別地攻向幾人。
白方旭首當其衝,他將圓珠往頭頂一拋,圓珠升空化作光柱,只撐了片刻便被劍影層層削碎,光柱潰散,整個人被劍影釘在地上。
欲仙蟾也沒撐多久,鼓包爆開、四肢削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正好橫在血剎身前。
白方旭和欲仙蟾一倒,原本分向二人的劍影便盡數匯向血剎。暗紅與灰白撞在一處,發出一聲悶雷般的爆響,氣浪向四周炸開,兩股劍光互相碾磨,發出密集的嘶鳴。
有幾道追魂劍影甚至穿過洪流縫隙,直取封無邪面門,逼得他身形微側,劍陣的攻勢為之一滯。
血剎趁勢喘了一口氣,握劍的手卻抖得厲害,那七道劍影在他催動下勉強又撐了兩息,暗紅的劍芒便一點點被灰白吞蝕。最後一道追魂劍影消散時,血剎的劍尖也頹然垂下,劍身上的血芒徹底暗了下去。
就在這時,空中無數劍影驟然一收,化作一道巨大的灰白劍影,懸在血剎頭頂。
「斬!」
巨劍虛影轟然落下。
血剎身形猛地向後一縮,躲在欲仙蟾的身軀之後,同時一拍儲物袋,祭出一面漆黑的盾牌。
那盾牌迎風而長,擋在他身前,可盾面上的靈光黯淡無光,顯然沒有注入多少靈力。
巨劍虛影斬過欲仙蟾的身軀。那具半人高的蟾蜍早已沒了聲息,被劍影從中劈開,血肉四濺。
下頜的兩隻毒囊也未能倖免,同時破裂,一囊噴出淡紫色的霧氣,一囊湧出深紫色的濃霧,兩股霧氣速度極快,在半空中便纏在一處,融合成一種幾乎濃郁到實質的粉色。
封無邪眼角瞥見那團粉霧成形,卻已來不及收劍。
劍影余勢不減,狠狠斬在那面漆黑盾牌上。
盾牌靈紋瘋狂閃爍,僵持了瞬間,便發出一聲脆響,從中間裂開,碎片向兩側崩飛。
劍影透過盾牌,從血剎頭頂劈下,將他整個人一分為二。兩半身軀向左右倒下,鮮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封無邪半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吐出,濺在面前的碎石上。
他喘著粗氣,總算鬆了一口氣。此刻靈識幾乎消耗殆盡,靈力也去了九成以上,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一切總算結束了。
可還沒等他緩過這口氣,那團融合而成的粉色霧氣猛地一漲,像一團活物般朝封無邪湧來。
封無邪催動靈力阻擋,只來得及在體表凝出一層薄薄的靈光。
那粉色霧氣順著周身毛孔湧入體內,靈光連一瞬都沒撐住,便被滲透得乾乾淨淨,一股甜膩的腥臊之氣直衝靈台。
柳仙兒驚呼道:「不好,這是欲仙毒!」
她拼命想要跑,可封靈散的藥力還在,靈力根本催動不了,剛跌跌撞撞走出沒幾步,便被那團粉色霧氣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