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玄極殿
封無邪抬眼望去，不是靈薇兒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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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前方不遠處，一身素白衣衫，裙角被谷口的山風拂得微微飄動，像是已等候多時。
谷道狹窄，兩側石壁陡峭如削，她恰好堵住了去路，身後便是通往玄極殿方向的谷口。
封無邪腳步一頓，隨即站穩，面上不動聲色：「師姐似乎是在這裡等我？」
靈薇兒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尾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啊，我的好師弟，我可終於等到你了。」
封無邪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幾步，腳下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踩在隨時可以發力的位置。
靈薇兒也隨之向前踏了一步，裙擺微動，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拉開，反而比方才更近了些。
她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那雙眼睛定定地望著他，像是獵人盯著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封無邪右手垂在身側，隨時準備催動紫電行。
他忽然眉梢一松，看向靈薇兒身後，揚聲招呼道：「余師兄好。」
靈薇兒面色微變，轉過頭去。
來人一身青衫，身姿挺拔，眉宇舒展，目光清明。此人名為余浩然，和靈薇兒一樣，同樣是築基巔峰，內門排名第四。
他走近幾步，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封無邪身上：「是你？內門考核任務完成得怎麼樣了？」
「回師兄，幸不辱命，已經斬殺一名陰煞宗弟子。」封無邪答得恭敬，說完還往靈薇兒那裡瞥了一眼。
靈薇兒眉頭蹙了起來，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她很快側過頭，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柔和。
「師兄，你也來了。」
「嗯。」余浩然點了點頭，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你遇到其他弟子了嗎？」
靈薇兒眼神閃爍了一瞬，隨即搖頭：「沒有遇到。」
余浩然眉頭微皺，沉吟道：「奇怪，我鐵劍宗怎會只有這幾名弟子到來。走吧，我們先去匯合。」
靈薇兒跟在余浩然身後，封無邪走在最後，看了一眼靈薇兒的背影，腳步慢了半拍。
三人沿著谷道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地面由整塊青石鋪就，石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縫隙里隱隱透著暗沉的光澤，似乎仍在運轉。
玄極殿坐落在空地盡頭，背靠千仞絕壁，兩側山崖如刀削斧劈。
殿身由玄青色巨石壘砌，石縫間不見半點灰漿，仿佛從山體中直接鑿出。兩扇石門高約三丈，門面刻滿古篆，筆畫深處沁著暗金色光澤。門楣上懸一塊匾額，書「玄極」二字，筆力沉雄。
門框雕了一圈螭龍紋飾，龍首低垂，鱗甲上積著薄塵。殿門兩側各立著一排石柱，大半殘缺，柱身上纏滿枯藤。
封無邪越看越覺得不對，這怎麼和玄靈殿有些相似？更何況遺蹟入口那座雕像掌中分明就是寒極珠。
不等他細細思考，余浩然已經停下了腳步。
「這是白凡、丁澤。」余浩然指了指前方站著的兩人。
封無邪收回心神，微微躬身：「見過二位師兄。」
兩人均是點頭示意。
白凡面容瘦削，顴骨微高，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丁澤身形魁梧，肩膀寬厚，神色沉穩，站在那裡像半截鐵塔。兩人都沒有多話，顯然不是喜好寒暄的性子。
「我們就在這裡調息片刻吧，玄極殿馬上就要開啟了。」余浩然對著封無邪說道。
「是，師兄。」
封無邪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四周零零散散圍坐著數十人，有人閉目調息，有人交頭接耳，都在等著玄極殿開啟。
「也不知道這次玄極殿開啟，我們能獲得什麼樣的傳承。」一名築基中期的散修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憧憬。
「傳承？我是不敢奢望嘍。」他旁邊另一名散修搖了搖頭，苦笑道，「只希望這次能活下來，積攢一些靈石，換一枚凝金丹。」
那名築基中期散修咂了咂嘴：「你運氣也是逆天，竟然連續三次獲得了玄極令。」
「運氣？」那散修壓低了聲音，「這次的這枚，是我拿命換來的。前兩次進去，同行的死了大半，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封無邪在旁邊聽著，從這幾句閒聊里聽出了關鍵信息：玄極殿可以多次進入，裡面有傳承，也有不小的風險。
他收回目光，環顧四周。
三大宗門的人各占一片區域，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地裡的目光交錯卻不少。
萬寶商會那邊聚了七八個人，柳仙兒卻不在其中。
散修們則散落在最外圍，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有人神色戒備，有人東張西望。
不多時，餘燼的身影出現在谷口。
他遠遠地朝這邊走來，剛要抬手打招呼，隨即好像看到了什麼，手在半空頓了頓，又放了下來，走到一旁沉默地站定。
沒過多久，柳仙兒也進來了。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封無邪，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她徑直走向萬寶商會的隊伍。
封無邪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收回視線，開始閉目調息。
約莫半刻後。
玄極殿的大門緩緩打開，厚重的石門向兩側推移，發出沉悶的轟響，地面的青石都跟著震了震。
門縫中透出一片幽深的白光，看不清殿內景象，只有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從門內湧出。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所有人，進來。」
封無邪猛然睜開雙眼，玄極殿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