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昨晚是誰?


  借著油燈撲閃撲閃的火光,少年腰腹部一片駭人的紫黑色尤為顯眼。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提供最快更新

  時雪被嚇住了,一時失聲。

  雲蓁不慌不忙將衣裳拉好,隨手給時清晏披了一件外衣。

  「來,幫我把他扶到我背上。」

  時雪咬唇,默默把人扶上去。

  兩人一個拎著燈籠,一個背著孩子,摸著夜色往鎮上趕。

  一路時雪都很擔心雲蓁體力不支。

  說到底雲蓁也才只有二十一歲,又是女子。

  她看了好幾回,雲蓁步子都很穩,甚至比她還要快一些。

  來到鎮上,敲響醫館的門,雲蓁將人放在醫館的床上讓大夫看。

  大夫診過脈,又看了時清晏腰腹的紫黑印子,施針加抓藥要一兩銀子。

  雲蓁二話不說就給了。

  「大夫可能看出,這孩子身上的印子是怎麼出來的?」

  「看形狀,像腳印。」大夫篤定道。

  「勞煩了。」雲蓁道。

  時雪在後院煎好藥,時清晏卻不肯喝,燒的迷迷糊糊還扭來扭去躲勺子。

  時雪拿他沒辦法,眼看一碗藥都快撒完了,急得乾瞪眼。

  雲蓁沉著臉揪起時清晏,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一手捏住少年下巴,另一手直接端起剩下半碗藥,給他灌了下去。

  一滴不剩,一滴沒撒,也沒嗆到人。

  雲蓁又拿起藥酒倒在手心,狠狠按在少年腰腹的印子上,幫他揉散淤血。

  時清晏沒痛醒,卻嗚嗚哭了起來。

  雲蓁:「……」

  她蹙眉,揉了一刻鐘才鬆手。

  時清晏哭聲沒停,嗚嗚咽咽地喊娘。

  這娘必然不是喊自己的。

  雲蓁看時雪一臉黯然,催她去外間坐著休息會兒。

  「我守一會兒,過會兒換你來。」

  時雪點頭,抹著眼角出去了。

  剛在外間榻上躺下,她突然聽見內室傳出一陣古怪的小調兒。

  悠悠揚揚,格外悅耳好聽,像哄孩子睡覺的。

  細聽時清晏的哭聲也沒了。

  -

  再醒來天光已經大亮。

  時雪一驚,連忙穿上鞋子來到內室,只看到時清晏躺在床上,雲蓁不見人影。

  她找到大夫問起,大夫才道:「同你一塊來的那女子天不亮就回去了,讓你留下照顧弟弟。」

  「三姐。」

  身後是少年沙啞的嗓音。

  時雪回頭,發現時清晏站在不遠處,衣裳有點亂,唇色也白,精神已經好很多了。

  「小晏,你醒了,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時清晏搖搖頭,「三姐,昨晚謝謝你。」

  他眼中盛著暖意。

  也就只有血脈相連的親人,才能這樣衣不解帶地照顧同胞兄弟吧。

  時雪沒聽出旁的,沉著臉把他拉過來。

  「小晏,你腰上的印子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

  昨晚發熱指定和那印子脫不了干係。

  時清晏猶豫著,「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

  時清晏抿抿唇,最後還是說了。

  「還不都是家裡那個女人的禍。」

  時雪:「??你說咱們娘?」

  「她不是咱們娘,娘親六年前就去世了,你忘了嗎?」時清晏一身反骨,十分不喜歡時雪的稱呼。

  時雪啞然,不知該如何跟弟弟講。

  時清晏:「若不是她長得如此妖孽,勾了村裡的鰥夫,我又何至於受這個傷?」

  他怨氣頗深。

  昨日趙氏帶著小妹和時嬌上山砍柴了,碰巧他回家,正撞見一個男人偷偷摸摸圍著他家圍牆轉圈。

  剛來村子裡那日他見過這個男人,四十多歲,住在村尾,是個鰥夫,無兒無女,就是個混混。

  男人圍著祖屋,還小聲試探院子裡有沒有人,更是喊了雲蓁的名字,嘴裡不乾不淨污言穢語,聽的他直反胃。

  男人見時家沒人在家,就從院牆外頭翻了進去。

  時清晏瞧得清清楚楚,人藏進了廚房裡頭。

  他拎著鐮刀,一腳踢開了房門,和鰥夫扭打起來,最後腹部挨了一腳。

  兩人都打紅了眼。

  時清晏火上心頭,跑出去栓上了廚房門,陰著臉直接放了一把火。

  還是讓人從窗戶跑了。

  時雪聽的心驚肉跳。

  「昨日裡正在,你怎麼不把前因後果講明白?」

  時清晏繃著小臉沒說話。

  如今時家一家子,就時清越和他兩個男丁,一個十四歲一個九歲,剩下都是女眷。

  鰥夫闖進家裡圖謀不軌,這種事情傳出去怎麼會好聽?

  他有點煩躁,「反正不能傳出去,你也爛在肚子裡,誰都別講。」

  時雪一下就懂了,不禁沉默。

  「不論如何,你都要對娘態度好一點。」她提點道。

  時清晏有點不耐煩,「她從前對我們幾個也不好啊,我為什麼要顧著她?而且她年輕又好看,指不定哪天就跟那個小妾一樣,卷著錢也跑了。」

  說到錢,他警惕不少。

  「三姐,你手裡的錢可千萬別給她。」

  時雪沒吱聲。

  時清晏就當她聽到了,還誇了一句。

  「我知道三姐是最靠譜的。」

  如今家裡幾個,趙氏從前是奶娘,想走也可以走,不可信。

  大哥不在家,二姐也不在家。

  時清越更別提了,庶子而已。

  他最信任的只有時雪和小妹。

  時清晏歪著頭想到什麼,興致勃勃問:「對了三姐,你昨晚哼的小調兒是什麼,我怎麼以前從來沒聽你哼過。」

  他昨晚燒的意識不太清醒,只有那種難受的痛苦感覺格外強烈,渾身的血都發疼。

  聽到那個小調兒後,痛苦神奇地飛走了。

  他只記得很好聽,很悠揚悅耳,仔細想想除了一閃而過的某個音調,已經什麼也記不得了。

  時雪瞥他一眼。

  「不是我。」

  時清晏一愣。

  「那是誰?」

  昨晚難道不是三姐陪著他的嗎?

  不是三姐,那是誰啊?

  趙姨?

  時雪漫不經心地使壞,「不告訴你。」

  時清晏:「……」

  哼,不說就不說。

  不說難道他就不會知道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