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福牌
兩人回到時家，無視那一堆燒焦的廢墟。
時清晏直奔趙氏屋裡。
「趙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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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正給時鹿縫衣裳。
這件衣裳是時嬌先前穿過的，現在穿小了。
她就改一改樣子給時鹿穿。
「趙姨，昨晚是你在醫館照顧我嗎？」
趙氏忙著縫線，頭都沒抬，「不是啊。」
時清晏懵了下。
不是趙姨？
恰逢時雪去正屋找了一圈雲蓁沒找到，過來問：「趙姨，娘去哪兒了？」
趙氏：「夫人一大早回來拿了些東西，又去鎮上擺攤去了。」
兩人的對話讓時清晏意識到什麼，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
但沒人管他。
時雪問完，想去鎮上找雲蓁，又想到家裡亂糟糟還沒收拾，尤其那一大攤子廢墟。
她陰著小臉揪起時清晏後衣領。
「你今兒哪也別去，跟我在家裡幹活兒。」
時清晏：「……」
-
雲蓁繼續在銀樓前擺攤。
她昨夜在醫館眯了會兒，還是有點精神不振。
所以路過茶館的時候，特意去將老闆娘大誇特夸，順便借了一碗濃茶。
雲蓁托著下巴，坐在小板凳上，隔著帷帽的面紗往外看。
看了一會兒，昏昏欲睡。
叮噹。
一陣銅鈴聲在不遠處響起。
雲蓁睜眼打起精神看。
一位貴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車架四個角掛著銅鈴，通體是黑沉的檀香木，側壁開著小窗，露出雲紗做的帘子，車簾也是用上好的青松綢子做的，一看就很貴。
最奪人眼球的是拉車的那匹馬。
這竟然是一匹白馬……這麼形容也不準確，因為馬兒有一個蹄子是黑的。
饒是如此，在這麼個小鎮子已經足夠罕見。
雲蓁盯著那匹馬有點出神。
她前世很愛馬。
她養大的孩子裡，有一個霸總，知道她喜歡英俊好看的駿馬，就送了一個馬場給她。
還時不時從全世界搜羅各種好看的馬兒，脾氣溫馴的暴躁的，懶成豬的瘦成閃電的都有。
其中有一匹，就和這個特別像，也是一個馬蹄黑成煤球。
「攤主！跟你說話呢，你一直盯著我們家的馬做什麼？」丫鬟的聲音突然變大。
雲蓁回神，這才望向面前幾人，抱歉一笑。
「這匹馬實在太美了，我一時看呆了，還望諸位見諒。」
丫鬟一臉怪異。
雲蓁：「幾位想買盲盒嗎？」
一直未曾言語的貴婦人雙手合攏在小腹，淡淡打量雲蓁。
「我家侄子昨日在你的攤子買了個盒子，興致沖沖獻給長輩，不料打開一看，竟上當受騙，裡面是空的，你今日不給我一個說法，日後便別想繼續在鎮上擺攤了。」
雲蓁茫然。
啊？
不是生意上門，是來算帳的？
她絞盡腦汁想了昨日遇見的幾個客人。
沈鈺英俊高挑的臉龐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雲蓁淡定道：「不會的，我這每個盒子都是我親自封的，每一個都有東西。」
丫鬟：「我家幾位主子親眼所見，難不成還有假嗎？」
雲蓁看她神情不似說假，能乘坐這樣氣派的馬車，也不像缺錢故意碰瓷。
她心中靈光一現。
「你們莫不是抽中了有福簽的那個盒子？」
王果果端著貴婦人的架子，好看的眉毛慢慢擰起來。
「什麼福簽？」
「夫人，我這盲盒中，是有一道福簽盲盒的，若能在我這籌集到七支不同的福簽，便可以拿來換取一份禮物。」
她這樣說，王果果便想起來了。
那個盒子裡確實有一個打磨光滑的小竹牌，上面正面刻著『富貴安康，歲歲榮華』八個字，背面是一個小小的桃花標誌，以及刻有奇怪的符號。
符號是阿拉伯數字，記錄著寫這道福簽的日子和時辰。
若是這樣解釋，難免太虧了。
說到底，福牌就是個空口吉言。
這樣的吉言在富貴人家從來不缺，日日聽到耳煩。
這些賺錢的攤子就是這麼可惡，一堆裝著福簽的盒子，只有少得可憐的是正兒八經的貨物，買到什麼全看運氣。
當她不知道嗎。
哼。
「如此說來，你這裡其他盒子中，都是有東西的？」
王果果出門時特意安慰失落的沈鈺，今兒一定會幫他討回公道。
身為嬸娘，她認為自己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多少要從其他盒子裡挑點兒刺兒將雲蓁教訓一遍才好，讓她日後少拿這些唬人。
畢竟一個盒子也不便宜呢。
雲蓁仔細想了下，剩下的確實沒福簽了，便點點頭。
王果果低頭看著攤子上幾個盒子。
今日的盒子少，旁邊賣梳子的攤子還有二十多把不同樣子的梳子。
這邊只有平平無奇九個盒子，連封條角度都一模一樣，整齊的過分。
王果果已經在心裡預想了一遍。
如果她抽到下一個是福簽的盒子，就要以雲蓁騙人的名頭嚇唬一下她，讓她日後不敢再來鎮上做買賣。
「阿憐，你去拿一個。」王果果吩咐丫鬟。
阿憐應聲，瞥雲蓁一眼，才蹲下身隨便取了最前面的一個盲盒，奉給王果果。
王果果看都沒看，直接說：「拆開。」
阿憐不作他想，撕開封條。
她其實也很好奇的。
畢竟她不是主子，沒那麼多人日日對她說吉祥如意，能抽到個吉利福簽也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阿憐小心地把盒子打開，看到裡面的東西，險些將眼珠子瞪出來。
天哪。
如此簡陋的小攤子，如此簡陋的小破盒子，裡頭居然有一朵這麼漂亮的絹花！！
也不對，絹花沒有這麼漂亮的質感。
日光下流光溢彩的花瓣，就像……就像絲綢一樣！
王果果察覺身邊的丫鬟突然噤聲，不悅的問：「拆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