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戀
劉翠芬特意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曹長根，眼神中帶有恍惚，有驚喜，有落寞。
本想像以前一樣一把拉住曹長根胳膊，可是她看了看旁邊的孩子，身後的張強；現在她已經是別人的女人了。
整理了一番情緒，聲音依舊那麼柔美：「這麼多年過去了，能不長大嗎？我聽村里人說你回來了，我還有些不相信，沒成想是真的。」
曹長根看著她也回憶起當初的點點滴滴，她還是那麼美。
她是鄉上的女孩，不過他們蜜桃村離鄉上近，兩人算是青梅足馬；從小一起上學，一起下河摸魚，還在一張床上睡過。
她是村里公認的村花，想要追求她的人從蜜桃村排到了鳳梨村，可她眼裡偏偏就只有曹長根一人。
知道曹長根喜歡城裡姑娘，她就整天弄一個波浪頭，花襯衫，喇叭褲，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只開了屏的孔雀一樣。
那時候的曹長根一直把她當成妹妹，那裡對她有過那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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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的她，依舊喜歡學城裡人打扮；包臀裙緊身衣，在加上年紀的加持下多了幾分韻味。
「翠芬，好久不見。」
在他們說話期間，王建國家的大公豬已經輕車熟路般走進，他們家豬圈裡，他們家的母豬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吼吼吼……
幾聲低吼之後，大公豬一個跳躍飛撲，壓了上去。
它跑它追，它插翅難飛；它跑出院子，它追出院子，豬圈一次，柴堆傍兩次，枯玉米杆子傍三次。
周圍的圍觀群眾看的目瞪口呆，以為前兩次它追不上老母豬就算了，辦事還需要人為干預。
而現在它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攆著母豬滿院子跑。
曹長根看著這一幕越看越熟悉，張強家的這個院子，像極了被李浩存反鎖的房間；它追著母豬滿院子跑，他追著朱株滿屋子跑。
從豬圈到院子，從床頭到窗台。
它想證明自己不老，曹長根也想證明自己沒有老。
眼看著母豬正在低吼，已然是精疲力竭；張強和劉翠芬趕緊出手干預，拉住王建國家大公豬的繩子，一把拽開。
張強嘴角微微上揚；「他娘的，前兩次蔫了吧唧的，這回還挺能幹。」
他把豬拽到曹長根身邊，不敢有眼神交流，仿佛心中有鬼，打哈哈說道；
「長根，這建國不行，他們家的豬倒是挺厲害；依我看，這次至少也是十二胎。」
此刻曹長根非常想問一下，那天晚上說的那句，他們答應過我不會讓你死的，是什麼意思。
張強顯然在故意逃避這個問題，他的眼神在有意無意的閃躲，將繩子遞到曹長根手上轉身就離開了。
跟劉翠芬吩咐道：「孩子她嗎？趕緊給長根到杯水喝，我去地里看看村裡有人回來說，咱們家田籬笆好像塌了。」
說完，他從柴火堆上把背簍拿下來，走出院子。
曹長根也知道現在的他要是死活不說，他怎麼問也沒用，拉著大公豬就要出門。
劉翠芬從背後走過來，一把拽住他，看著張強離開的背影，又將目光轉移到曹長根身上。
「長根哥，這麼久沒見咱們進屋聊聊吧！」
他看著劉翠芬的這個眼神難以言語，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他的內心還是非常想進去的，李長順沒了，王建國沒了，他在這個村子裡多半的記憶也隨之被帶走，無處言說。
而這個劉翠芬雖說是鄉上人，可她母親是蜜桃村的，在小學畢業之前也是在蜜桃村長大的；兩人之間的回憶，不比王建國他們少。
小女孩也說道：「長根叔叔，你去我家玩嘛！」
看著小女孩和劉翠芬同款的小酒窩，人家都有孩子了，還能像以前一樣追他不成，到人家家裡卻不進屋，這才不禮貌。
他點了點頭，將大公豬栓在院門的木樁上。
水泥地的院子，柴火堆擺放整齊，房子是鋼筋混泥土，風格偏西式，就連樓梯都貼上了瓷鑽。
這生活跟朱株和陳小路兩人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其實村子裡多半人家都是水泥房，只是沒有張強家看起來這麼豪華，心裡不斷在感嘆，做村長就這麼賺錢嗎？
到了屋子裡，給曹長根安排的位置是一個沙發，坐上去又軟還富有彈性。
曹長根活了四十年，哪裡坐過這麼舒服的位置，下意識又顛了兩下。
沙發對面是一個三十四寸的電視機，裡面播放的是一個叫小豬佩奇的動畫片，講的也是一頭豬的故事。
不過它是粉色的，也沒有外面的大公豬強壯。
「長根哥，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水去。」
曹長根點了點頭，跟她女兒張子涵，看小豬佩奇。
半晌過後，劉翠芬才把茶水拿上來；不過她的頭髮沒有在盤著，隨意的散落自傲肩上，雙唇好像比之前更紅了。
看樣子，她在這倒水的間隙還補了個裝。
她衝著一旁看電視的女兒說道：「子涵，別看了，寫作業去。」
張子涵不情不願關上電視，回房間去。
劉翠芬坐到曹長根身邊，坐的板板正正，略顯有些拘謹。
「長根哥，聽他們說，你出來也有幾天了；怎麼樣，還習慣嗎？」
曹長根抿了口茶，他不想瞞這個村子裡唯一的朋友；「呵呵……說實話剛出來那會，看見我家那個長滿草的屋子挺絕望的；好在我表嫂收留了我，不適應，也慢慢適應唄，總不能在回去。」
哈哈哈……
兩人聊的很輕鬆，回憶起從前的點點滴滴；劉翠芬跟曹長根講了這些年的好多變化。
在那麼一瞬間，仿佛回到了當初在河道戲水的孩童模樣。
可最後，一句只可惜什麼都回不去了，陷入了一陣尷尬之間。
曹長根說道：「看來張強對你不錯，這個房子應該是咱們村子裡最好的。」
劉翠芬小嘴一撇：「他，還是算了吧！我的爸媽也死得早，我把鄉上的房子賣了，才把這個房子蓋起來的。」
曹長根笑了笑，合著這張強是吃軟飯呀！怪不得他看起來那麼怕劉翠芬。
他寧願出去外面找也不碰劉翠芬估計也是她不讓碰，要不然以劉翠芬這姿色，一點不比朱株和陳小路差。
「前幾天給王建國處理後事的時候沒見你回來，現在做什麼工作這麼忙。」
「我們縣城正在發展旅遊，我在一家酒店做客房部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