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謝謝
謝謝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大海平靜,浪濤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陣陣白亮的光華。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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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此刻,姑娘的心裡卻是風雨飄搖,泛起了驚濤駭浪。
來不及救援,態度輕蔑與之專門吸引妖魔前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原本黎瑾只是對於那高高在上的仙門祛魅了。但是,如若一切如師父所說,如她自己猜測的那般————
那麼太華仙宗也是她的仇敵!
是太華仙宗把魔門引到這裡來的!
魔門是兇手,太華仙宗是幫凶!
太華仙宗根本就不是庇護凡人,凡人只是他們手中的工具,是他們隨時可以徵收弟子、驅動勞動、獲取利益的資源!
此方天地,真的有他們這些凡人的生存空間嗎?
她能復仇嗎?
她該怎麼復仇?
「知道了這麼多事情,你想怎麼做呢?」
柳秉玄語聲平和,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似乎也安撫下來了她行將崩潰的內心。
腦海之中思緒紛飛,在這個固化的世界,流傳千百年來的思想解決不了黎瑾的問題。只是另一方土地,那些從未見過的人和事開始湧入黎瑾的腦海之中。
她聽師父說的最多的,就是那個淵海之外的國家,那個終結了亂世的君主。
理所應當的,她對於那位未曾謀面的君主有許多的想法。
她想過對方的樣貌,他很俊秀麼?很英武麼?
想像過對方的力量才華,他很強大嗎?他有多聰慧?
她木木的抬首看向柳秉玄:「師父,如果是那位大夏皇帝,他會怎麼做?」
她看不到前行的路了。
如果是那個無所不能,聰慧絕頂的君主,他會怎麼辦呢?
柳秉玄看著遠方,視線仿佛穿越了空間,輕聲道:「要戰鬥!要獨立!」
這很難很難,或許要比之謝蒼榮當初所走的路還要艱難。
但是謝蒼榮一定會這麼做。
柳秉玄從到來、下山開始,就抓住了這片土地上最明顯的矛盾,最容易激起變革的地方。
這片土地上同樣有億萬在痛苦邊緣掙扎的凡人,若能將他們喚醒、讓他們覺醒,或許有改變天
下格局的機會。
可這談何容易呢?
敵人掌握著超出常理的力量,而這億萬之眾,他們的肉體飽受摧殘,他們的思想被封上鋼印,他們甚至不明該如何反抗,為何要去反抗。
柳秉玄花了這麼長時間和口舌,就只說動了這一個姑娘,可是其他人呢?他們就像是置身於一間昏暗的屋子,看不到光線,一如既往的生活。
能救他們的,能射來的光線,或許就是大洋彼岸之外的另一個國家,另一個文明,另一種發展方式————
總要去前行,種下的種子,或許會開出明艷的花朵。
「要戰鬥————要獨立————要戰鬥————要獨立————」
黎瑾晃了晃神,不住垂眸輕聲呢喃著。
她走過很遠的路,從海邊上岸,一路向北,她走過村莊,路過縣城,跨過河流,越過山巒。她曾抱著求仙的念想,用自己的雙足丈量過這片土地,她見過那麼多風景,見過那麼多人————
這些經歷組成了她的世界,她早就已經走在了修行的路上。
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之中恣意涌流,語聲逐漸變化,一開始的疑惑茫然,到後來,愈發堅定,愈發執著。
仙宗是不對的!
他們那麼厲害,他們可以跨越山河,他們可以飛上天際,他們可以培育出仙靈藥草,可以煉製出強大的法器,但是————他們卻對於土匪橫行熟視無睹,他們對於掙扎在飢困邊緣的凡人冷眼相待,他們扶植起來的王朝只知享樂擄掠,只要遵從仙門,敬仰仙門,他們就可以好好的存在————
為什麼這片土地上的靈石、靈氣,都要歸於仙門吸納,為什麼要歸屬於修士?為什麼凡俗之人分享不到仙宗的力量成果,只能祈求些許施捨的庇護?
為什麼,他們不可以像大夏一般,組建軍隊,自己去保護自己!去獨立,去戰鬥,去爭奪屬於他們自己的權力?!
這個世界病了!
它在以一條平緩甚至向下傾斜的路線前行,這是不對的。
姑娘終於體會到大周和大夏究竟在哪裡不同了!
那邊朝氣蓬勃,充滿生命力。
而這邊已然垂垂老矣了,它一直都在等待著一個人,可以掀起變革。
這個人————可以是她麼?
她那雙神異的雙目進射出萬千光彩來了,恍若熾熱的太陽,猛然間看向穹頂,如同一柄利劍直衝天際,將那萬裡層雲捅出一個窟窿來,語聲激昂,突破層嘯:「要獨立,要戰鬥!!!!」
她咬緊牙關,握緊了拳頭,縷縷鮮血自指縫之中流淌。
那曾經被柳秉玄種下的種子正在茁壯成長。
無形之勢匯聚成渦流,從四面八方朝著黎瑾的方向湧來。
伴隨著黎瑾的高呼與覺醒,此方天地之勢都被其吸引。
大海翻湧,天地動盪。
勁風吹拂,浪濤滾滾,或許————她可以為這固化的天地,帶來一點點變化。
「要獨立!要戰鬥!」
「要獨立!要戰鬥!」
無形之聲一波波蕩漾開來。
與此同時,海濱之外,亘古不變的王朝之中。
田間勞作的農人茫然抬起頭來,麻木度日的百姓有些恍惚————
隱約之間,一道聲音似乎在他們耳中迴蕩。
激昂而又決絕,似乎是在呼喚著什麼。
無論什麼時候,想要開始,想要向上都不晚!總會比以前更好一些————
太華仙宗,正寰主峰。
端坐於群星法陣正中的雲樞似乎若有所察,他睜開眼睛,蘊含群星的雙目閃爍著光彩,他微微
皺眉,伸出手來不住掐算著,眼中似乎有些疑惑。
關於大夏的消息也才過去一年多些,彈指一瞬就過去了。
怎得————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似乎改變了許多事情。
烈陽城,皇宮昭臨閣。
「陛下,這————」
現實往往出人意料。
丁敬臣手中捧著一本帳簿,快步走進了大殿之中。
見到君主之後,他面容依舊是有些恍惚,腳步有些虛浮,如墜雲里霧中:「我們發行的大夏建設債都已經賣出去了。」
「宸州的土地也湊夠了。」
他以為千難萬難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
政策頒布下去,當即便是一呼百應,遭到了百姓們山呼海嘯一般的支持。
人們爭相購買債券,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便是將大夏預計賣出的債券收購一空,在烈陽城甚至還因為發行過少而引發了一些小混亂。
回收土地也十分順利,百姓們十分樂意交出自己的土地,只要去工廠做活,朝廷都承諾給他們
往年均數加兩成的糧食,為什麼不願意交出來呢?他們相信陛下是不會騙他們的。
自己種地還會有旱澇災害的意外呢!
在工廠和在田地里,哪裡不是干呢?
在大環境擠壓之下,一些有怨言的豪紳階級也不敢說什麼,他們或許明白了這位陛下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清白的願意給地,不清白的認錯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反抗。
原以為推進會受阻,卻是不想要比他們想像之中的更加順利。
「是嘛~」
謝蒼榮聞言笑了笑,朝著丁敬臣問道:「看樣咱們大夏的信譽還算不錯啊!丁卿,感覺如何?」
謝蒼榮這一句話,似乎是說進了丁敬臣的心裡一般,他鼻樑有些酸澀,眼眶發紅。
能被謝蒼榮放在戶部主事這個重要的位子,管理著國家的財權,他自然不能是個貪婪之人。
總有些人對于思想境界的追求要高於物質條件。
賢臣雖然不多,但是一定是會有的。
丁敬臣也不貪圖別的,謝蒼榮給的俸祿足夠他一家老小幸福過活,他不貪圖奢靡,兢兢業業工作,也就圖國家能富強,百姓少遭饑寒困苦,若說貪他貪圖一點名,他若是能隨著這君王一起留名青史,能為百姓所記住,便就足夠了。
而現在,他曾親自去到現場看過,百姓們爭相回應著他們的政策決議,願意信任他們,高喊著陛下的名字,朝廷的名字,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積蓄拿出來。
此等場景,如何不能令他動容?
被這麼多人相信著,支持著,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滿足,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他握緊了拳頭,定定地看著謝蒼榮:「陛下,我大夏有如此民眾,我等決計不能辜負他們啊!」
他情願死,也不願意面對這些人由信任追捧、變成失望謾罵的眼神。
而同樣,他也相信,眼前這被無數人拱衛著的陛下,雖然面容平靜,但是心中的感動不會比他少。
謝蒼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寬心,朕就是砸鍋賣鐵,幽居草廬,也會按時把錢和利息都還給他們。」
國家是在發展前行,只要不奢靡浪費,還這些錢是不難的。
謝蒼榮的這些項目雖然花錢,但是長久來看,都是會帶來海量財富的。
「這些錢全都收繳國庫了?」
謝蒼榮眯了眯眼睛,朝他問道:「沒有人在這其中貪墨吧!」
丁敬臣渾身一震,這位陛下處置起官員來同樣也是不會手軟的。
誰敢在這個當口伸手,那可真是嫌命長了。
他旋即猛地抬起頭來:「此事由臣親自過目,入帳國庫,絕無任何人敢貪墨我大夏一分一毫。」
「好!好!那便好!」
人性的欲望是一場永不停息的鬥爭。
通過趙書凱一事,他也算是敲打了一番勳爵派和動歪心思的人。
想必接下來會清淨一段時間。
「名聲還是需得好好維護啊!維護起來千難萬難,可若是被甩上一個小污點,卻是簡單得很呢!」
謝蒼榮搖了搖頭,感慨了一聲。
他現在被捧得很高了。
這確實是值得開心的,但是壓力也隨之而來。
被捧上高高的雲端,摔下來的時候也是會摔得沉重。
縱使是不忘初心,做了錯事,也是會付出巨大代價的。
這下成薄冰哥了。
他看著丁敬臣笑了笑,並無半點君主的強硬威嚴,反倒是開玩笑似的說道:「丁卿,你們可要
好好保護朕吶~」
丁敬臣:「陛下————」
這位年輕的君主很難懂,但有時候卻也很簡單。
謝蒼榮想了想,說道:「再發一道旨吧!」
距離發債已經過了好幾日,一切全都恢復平靜。
民眾們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把自己吃飯的錢都拿出來捐給朝廷。
只是有閒錢的人們支持一下罷了。
生活其實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烈陽城中,一切一如既往地和諧。
直到,有士兵有些激動地張貼了新一輪告示。
人們齊聚街頭,看著朝廷新的指示。
「這寫得是啥字啊?」
「有誰認識?念一念唄!」
「戚秀才,怎得了,你怎麼哭了?」
「這是————謝謝————」
人們面色各異地看著那簡簡單單只貼了兩個字的告示,一時間有些無言。
有人不識字,有人卻瞬間面容僵硬,眼眶泛紅。
「這————這————」
「陛下是在向我們道謝麼?」
「呵呵呵————哈哈哈哈!」
「嗚嗚嗚,陛下!」
「草民何德何能啊!陛下!」
樸素,簡單,直接,卻充滿力量。
畢竟事情過去沒多久,人們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知道朝廷和陛下在幹些什麼。
階級差距帶來的力量是十分強大的。
而那尊貴的陛下,卻是從天上走下來,朝著他們這些不值一提的民眾,表達了感謝。強烈的情
緒在胸膛之中不住涌流,他們不自覺地笑著,不自覺地呼喊著,激動得淚流滿面。
這些前些日子掏出錢來,支持國家建設的百姓們,此刻感覺他們好像被陛下關注著,被他尊重著————所有的付出都已經得到了回報。
這位君主是不一樣的!
他不是靠地位,靠威嚴,去讓所有人尊敬他。他就坦蕩地站在那裡,卻比任何一位皇帝都值得尊敬。
為什麼————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一定要是對立的敵人呢?
這樣的陛下在上面管理著國家,讓他們做什麼,他們都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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