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門收帳,風緊扯呼!
「錢掌柜,是不是忘了,當初借錢時按過手印?七十兩不還,長樂街那兩間鋪面可就歸黑龍幫了。」
陸長青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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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崽子,倒是牙尖嘴利!」
錢通眯眼捋著鬍鬚,滿臉不屑。
「契書沒問題,可你倆有命收走鋪子嗎?」
「我這院裡,七個人、七把刀!你們就只有兩顆腦袋,拿什麼跟我講規矩道理?」
話音落下,站在一旁的青竹會混混提著木棍,衝著陸長青和老六砸來。
陸長青早有準備,側身避開木棍,右手順勢纏住對方手腕,左手托住肘關節向下一壓,正是陰陽纏絲手中的鎖關式。
『咔嚓』一聲!
對方胳膊當場脫臼,手裡的木棍掉到了陸長青手裡。
陸長青動作連貫,抄起木棍就砸向旁邊的油燈。
燈油潑在木桌上,火苗瞬間躥起半尺高。
錢通嚇得向後退去:「滅火!趕緊滅火!」
七名青竹會幫眾原本堵著門口,此刻有三個人急忙去救火。陸長青趁機踹翻木桌,拉著老六便往前廳方向沖。
「攔住他們!」
兩名壯漢從旁邊撲上來。
老六抱住其中一人的腰,將人重重撞在廊柱上,隨後衝著陸長青喊道:「青哥,先去前廳!」
陸長青掄起木棍逼退另一人,和老六一前一後衝出後院。
再往前便是攬月樓大廳。
錢通帶人追到長廊口,臉色頓時變了:「攔住他們,別驚擾前廳的貴客!」
陸長青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把帳冊往懷裡一塞,直接推開大廳的門。
跨進大廳之前,陸長青順手把黑龍幫的腰牌藏進衣服里。
攬月樓的客人非富即貴,只要混進人群,錢通就不敢當眾讓青竹會的人動手。
眼前的大廳足有尋常酒樓三四倍大小,四面懸著琉璃宮燈,中間搭著一座鋪滿鮮花的圓台。
二樓和三樓全是雅間,欄杆後高朋滿座,皆是海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物。
老六跟著擠進來。
錢通一行人在長廊外東張西望,也沒膽子鬧出太大的動靜。
婉轉動人的琴音從高台上傳來,喧鬧的大廳里自覺的安靜下來。
十幾位侍女捧著花籃交替從樓梯兩側走來,把準備好的花瓣拋滿高台。二樓雅間裡不斷有人報出賞銀,幾十兩、上百兩像是普通銅錢一樣被扔了出來。
陸長青聽得暗暗咋舌。自己替趙虎拼死拼活,月銀只有二兩。台上的女人都沒露面,收到的賞錢便夠自己幹上幾十年。
四名侍女提著花燈走上高台,帷幔紗帳從樓頂緩緩垂落。紗帳里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子端坐古琴之後,十指柔弱無骨,清搭古琴,琴音如同溪水流過眾人耳畔。
陸長青從原身記憶里找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攬月樓四大花魁之首,沈聽雪。
三年前初到的海州時一曲技驚四座。
後有知府公子豪擲千兩,只為能單獨小酌,可惜被拒之門外傳為飯後笑談。
沈聽雪不光琴藝冠絕海州,據說還認識一位先天高手。
也是因為有這位先天高手坐鎮,才讓攬月樓在三大幫派間獨善其身,沒人敢在這裡鬧事。
一曲還未彈完,長廊外忽然傳來錢通的喊聲:「這兩個黑龍幫的小賊闖進後院放火,給我拿下!」
幾名攬月樓的護院馬上圍過來。
「青哥…咱……咱倆,還有……活路嗎?」
老六驚恐至極,聲音發顫。
陸長青沒絲毫畏懼,反手從懷裡抽出帳冊,高聲道:「我們來收錢通欠下的七十兩。借據、手印、抵押契書都在。錢掌柜不認帳,還縱著青竹會的人要我們的手!」
大廳里響起一片譁然聲。
錢通隔著長廊都能感到憤怒:「幫派之間的爛帳,也敢拿到攬月樓里鬧?」
陸長青把抵押契書舉起來:「這不是黑龍幫的爛帳,是你錢通白紙黑字欠下的帳。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敢不敢認這個手印?」
紗帳後的琴聲停了。
沈聽雪的聲音傳來:「攬月樓不管任何人的爛帳,也不准任何人在樓里鬧事殺人。把契書送上來。」
錢通咬牙,只能走進大廳,示意夥計拿來一隻錢袋。
七十兩,一分不少。
老六剛要伸手接錢,錢通把錢袋往回一收陰著臉說道:「銀子可以給。可你們拿了銀子,敢出這攬月樓嗎?!」
院門外,青竹會的人已經守住了前後兩條街。
這七十兩很燙手,拿了,趙虎才給活路!
可拿了!
眼前青竹會不給啊!
「銀子就在這兒,怎麼不敢拿?」
錢通滿臉冷笑,眼神兇狠:「剛才不是牙尖嘴利得很嗎,啊?!」
「青哥,外面全是青竹會的人!咱們真把銀子拿了,怕是連長樂街都走不出去……」
老六話還沒說完,陸長青直接拎起錢袋,笑著隨手清點。
七十兩,一文不少。
「青哥!」
老六嚇得瞪大雙眼。
「誰說我們要走了?」
陸長青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啪」地拍在桌面。
「夥計,上一壺好茶,再來兩碟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