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曲藝樓起火
李棠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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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出來,你們也不認識。」
陸長青走近幾步。
「你擺個木匣,站在路邊等我們,還故意說棺材裡的屍體不是邵家人。要麼你想讓我們開棺,要麼你想讓我們交出屍體。」
陶敬庵掀開木匣。
裡面擺著一副舊藥箱,箱蓋上刻著「仁和內庫」的字樣。
「我想讓姜大夫認一件東西。」
姜知微從車裡下來,沒往前走。
陶敬庵拿出一頁舊診方。
「這是你三年前在邵府開的藥方。病人叫周元,後來死在邵府。邵家把他的屍體當成邵承禮送入棺中,正是為了瞞住邵承禮仍活著的消息。」
姜知微看了一遍診方。
「字是我的,方子卻少了兩味藥。」
「少的兩味會讓人脈象遲緩。周元服藥後昏迷,被換入棺中。」
「你親手做的?」
「我只是受命配藥。」
「那你現在來做什麼?」
陶敬庵低頭看著木匣。
「我想把周元的屍體送回家。」
陸長青沒有接話,伸手拿過藥方。
紙邊磨損嚴重,墨跡卻很新。
「這張方子沒放三年。」
陶敬庵看了他一眼。
「上面的字是真的。」
「字是真的,紙是新的。你把舊方抄了一遍,再拿來騙我們。」
「我沒有騙你。」
「那就把周元家住哪兒告訴李捕頭,給出姓名和住址。」
陶敬庵不答。
秦疏影站在道路另一側,劍鞘已經出手。
「你不肯說,就讓衙門查。」
陶敬庵的手放在木匣邊緣。
「衙門查不出。他的家人已經被邵承安處置。」
「處置到哪兒?」
「我不知道。」
陸長青盯著他:「你每句話都只說一半。是怕我們信得太快,還是怕自己說全了就活不了?」
陶敬庵沉默片刻,把木匣推向姜知微。
「你若不信,便驗一驗棺中人的牙齒。周元左側有一顆金牙,三年前我親手裝的。」
李棠立刻命捕快檢查。
姜知微來到棺邊,掀開屍體的嘴唇。屍體左側確有一顆金牙。
陶敬庵接著說:「周元生前在邵家做帳。他知道內庫的藥帳,也知道病人從哪裡來。邵承安不能讓他活著進京,更不能讓他被海州府驗出身份。」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
陶敬庵閉上眼。
「因為我也不確定你們能不能護住他。」
棺邊的捕快將屍體口中金牙取下,發現裡面藏著一卷薄紙。
李棠戴上手套拆開,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一串帳目,最下方標著幾個人名。
其中一個名字讓姜知微停住了。
「陶敬庵。」
李棠看向老人。
「你說你只是配藥。」
「我替邵家做過事。」
「你配的藥,害死了周元?」
陶敬庵沒有辯解。
「我以為他只是昏過去。後來才知道,邵承安給他灌了藥。」
陸長青接過帳目,掃過其中幾行。
帳冊記載的不只是藥材,還有每次試藥的日期和送藥人。
北一到北七,全在上面。
「北七是誰?」
陶敬庵的喉結動了動。
「一個孩子。」
「現在在哪?」
「京城邵府。」
姜知微聲音壓低:「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十歲左右。」
陸長青把紙收起來。
「你拿這條消息換什麼?」
陶敬庵沒料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
「我只想讓周元入土。」
「你想活著回京?」
「我回不去了。」
「你要留在海州?」
「我可以作證。」
李棠把證物遞給書吏封存。
「你先跟我們回府衙。供詞一字一句寫清楚,再談能不能送你進京。」
陶敬庵點頭,沒再爭辯。
陸長青走到他面前,搜過衣袖與腰帶,又從鞋底取出一枚細小的銅鑰匙。
「木匣里還有東西?」
「沒有。」
「這把鑰匙開什麼?」
老人不回答。
陸長青拿過木匣,試了試鎖眼,鑰匙正好合上。
匣底翻開,裡面藏著一張海州城的地圖。
圖上圈出了兩處地方:一處是北三倉,另一處是曲藝樓。
曲藝樓旁邊寫著四個字:取血之處。
陸長青把地圖遞給姜知微。
她看了片刻,轉向陶敬庵。
「誰寫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鑰匙卻在你手裡?」
「木匣是我從邵府拿出來的。」
李棠立刻讓捕快綁住陶敬庵。
老人沒有反抗。
「地圖上的話不是我的意思。我拿到木匣時已經寫好了。」
「誰交給你的?」
「一個送藥的小廝,臉上有紅疹,左手少了兩根指頭。」
陸長青將地圖重新展開。
左手少兩指。
京城訃告裡那具被當成邵承禮的屍體,右手少了兩指。
姜知微輕聲開口:「那屍體的手指,是有人故意切掉的。」
「送藥的小廝怎麼會用那具屍體?」
陶敬庵搖頭。
「我沒見過屍體,只認得那枚銅鑰匙。邵家內庫的藥箱都用這種鎖。」
李棠把陶敬庵押上車。
「到了海州再說。」
隊伍沒有繼續趕路,而是先退到附近驛站。
李棠派人將棺木封存,書吏則將帳目抄錄兩份,一份隨身,一份鎖進公文匣。
陸長青把地圖交給鐵橫。
「派人去曲藝樓,通知林玉娘加派守衛,後巷和地窖都查一遍。別讓任何人進樓。」
鐵橫問:「這是邵家的人要動樓?」
「地圖上寫著取血,未必只是嚇人。」
姜知微將木匣里的藥箱扣好。
「那我也回去。」
「你留在驛站看邵承禮。」
「你不在曲藝樓,誰能壓住場面?」
「秦師姐在。」
秦疏影正要開口,李棠忽然走到門口。
「曲藝樓的人來了。」
方大牛騎馬衝進驛站,胸前衣襟沾著血。
「陸爺,樓里有人放火!林掌柜還在帳房!」
陸長青抓起外衣,轉身便走。
方大牛又補了一句:
「放火的人沒跑,他把自己鎖在樓主屋裡,點名要姜大夫過去。」
方大牛急得連馬都沒拴,翻身落地時差點撞上門框。
陸長青抓住他的肩膀。
「林玉娘受傷沒有?」
「我走時沒看見她出來。」
「火從哪起?」
「後院帳房。阿蠻帶人救火,前面有人喊姜大夫的名字,大家都不敢靠近。」
姜知微背起藥箱。
「我跟你們回去。」
陸長青伸手攔了一下。
「對方點名要你,不能照他說的走。」
「林玉娘在樓里。」
「我去救人,你留在這裡。」
「對方既然要我去,便說明他需要我。你能拿這個做局。」
姜知微說完,轉向李棠。
「麻煩你派人去驛站附近守著邵承禮,別讓陶敬庵落單。」
李棠點頭:「秦姑娘留下,押人和證物。陸管事帶鐵橫回樓,我帶捕快跟上。」
秦疏影拔劍。
「我去樓里。」
「師姐留在這裡。」陸長青把她的劍按回鞘中,「樓里若有第二撥人,守證物的人更不能少。」
「你一個人進去?」
「鐵橫帶人走正門,我從後巷上樓。姜知微在外面接應。」
姜知微沒爭,取出一包藥粉交給他。
「這是止血散,不是毒藥。你若受傷,先壓住傷口,別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