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活取陸長青
陸長青收下藥包。
「這話你該跟阿蠻說。」
「他不聽。」
「那我聽。」
眾人分頭出發。
趕到曲藝樓時,阿蠻正帶人從後院往外搬帳冊。火已經被撲滅,帳房門口堆著燒焦的木板。
林玉娘不在外面。
樓里有夥計高聲喊:「誰都不許上樓!房裡有人拿著火油!」
陸長青看向二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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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屋的窗戶半開,裡面站著一個穿灰衣的男人。他一隻手按在門框上,另一隻手提著油壺。
「陸長青,你回來得倒快。」
那人隔著窗戶開口。
「把林掌柜放出來。」
「姜神醫來了沒有?」
姜知微在街邊應聲:「我在。」
「讓她上來。」
陸長青沒動。
「你先放人。」
灰衣人把一截紅布掛到窗外。
林玉娘的聲音隨後傳出:「長青,別上來!」
聽著不像受傷。
陸長青抬手讓阿蠻帶人封住後院,自己走進大廳。
「你要姜知微做什麼?」
「給我看病。」
「看病需要帶火油?」
「我怕你們不肯聽話。」
灰衣人把油壺傾斜,樓主屋地板很快泛起一片油光。
「樓里帳冊不少,點起來也省得你們查。」
陸長青站在樓梯下,沒有繼續往上。
「你若真想燒樓,剛才就該點火。等到現在,還特意把火油倒在自己腳下,說明你不敢點。」
樓上沒了聲音。
「你在等什麼?」陸長青接著說,「等姜知微上樓救你?」
「少廢話。」
「那你自己下來。」
「讓她上來。」
姜知微剛要邁步,陸長青抬手擋住她。
灰衣人忽然把林玉娘推到窗前。
林玉娘雙手被綁,身上沒有傷,只是衣袖沾了灰。
「你再拖,我就把她扔下來。」
陸長青回頭看了姜知微一眼。
姜知微從藥箱拿出一隻銀針筒,放到桌上。
「我不上樓。你把人帶到窗邊,我隔著窗給你診脈。」
「我要你進來。」
「你怕我進門之後給你下針?」
「少耍花樣。」
姜知微打開藥箱,將針囊拿在手裡。
「你左手麻,胸口發悶,呼吸短。若繼續拖,等會兒油煙一起來,你會先倒下。」
灰衣人下意識換了口氣。
陸長青看出他握油壺的手在顫。
「你中毒了?」
「閉嘴!」
「你把自己弄成這樣,費盡心思抓姜知微,看來不是為了替自己治病。你要拿她換解藥?」
灰衣人沉默了一下。
樓上的林玉娘突然開口:「他上午就進了樓,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沒問銀子,也沒問帳冊。」
陸長青問:「你身上什麼病?」
灰衣人低聲道:「血病。」
姜知微問:「誰給你開的藥?」
「京里來的藥師。」
「服過幾次?」
「七次。」
「藥箱在身上嗎?」
「在桌上。」
「打開,取出藥包,放在窗台。」
灰衣人沒動。
「你若不信我,可以讓樓下的人先驗藥。」
「我信你一次。你上來。」
「我只診脈,不進屋。」
「那你就看著她死。」
灰衣人把林玉娘往窗外推了半步。
阿蠻忍不住向前。
陸長青回頭:「站住。」
阿蠻停下,拳頭攥緊。
陸長青抬高聲音:「姜知微,告訴他,他還能活多久。」
姜知微看著樓上。
「如果你服的是北三倉那種方子,藥里應該加了引煞的東西。七次之後,煞氣會先堵住腕脈,再往心口走。你再拖半個時辰,針也救不了。」
「那你上來。」
「我可以把藥方寫給你,先讓你止痛。」
灰衣人把油壺放到地上。
「寫。」
「藥箱打開。」
「你們先把樓下的人都撤出去。」
陸長青答應得很快:「可以。」
灰衣人似乎沒料到他如此乾脆。
「所有人都走。」
「林玉娘留下?」
「她不走。」
「那不行。」
灰衣人把手重新搭在油壺上。
「你想她活,就照我的話做。」
林玉娘忽然向前一步,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灰衣人手腕一偏,油壺砸在地上。
就在這一瞬,陸長青衝上樓梯。
灰衣人反應極快,抽出藏在袖裡的短針,直刺林玉娘後頸。
姜知微的銀針筒同時響了。
三根細針穿過窗沿,釘入灰衣人手背。
他慘叫一聲,短針掉落。
陸長青一腳踢開屋門,拽住林玉娘的衣帶將她拉到身後,右掌扣住灰衣人手腕,順勢把人壓在桌上。
「你要看病,我給你找大夫。你拿人當藥箱,這就說不過去了。」
灰衣人掙扎著,手背青筋鼓起。
陸長青壓住他的肘部,指尖往下一沉,灰衣人手臂頓時軟了下去。
「疼!」
「剛才拿針扎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疼?」
阿蠻帶人衝上樓,將灰衣人綁住。
姜知微進屋檢查林玉娘,確認沒有傷口後,才蹲下查看灰衣人的藥箱。
箱子裡裝著七份藥包,每份都用油紙包好,封口刻著北字。
姜知微拆開一包,聞了片刻。
「跟北三倉的藥一樣。藥量更重。」
李棠帶捕快趕到,先把灰衣人押住。
「姓名?」
「陳魁。」
「誰給你安排的差事?」
「我不認識。」
陸長青指向窗台上的紙條。
「那上頭寫的什麼?」
陳魁閉上嘴。
姜知微從油壺下抽出一張揉皺的紙,慢慢展開。
紙上寫著:
「取姜氏腕血,送往京城。若陸長青阻攔,先燒曲藝樓。」
林玉娘擦掉臉上的灰,接過紙看了一遍。
「他們要她的血做什麼?」
姜知微沒有回答,指腹停在藥箱底層。
裡面放著一隻小木盒,盒上刻著「北七」。
陸長青伸手去拿。
姜知微按住他的手。
「先別開。」
「裡面有東西?」
「我在京城見過這種盒子。取活人血後,會拿盒子封存。裡頭通常放著一枚血箍。」
李棠讓捕快找來封存用的鐵匣。
姜知微戴上手套,打開木盒。
盒中沒有血箍,只有一張薄紙。
紙上寫著五個字:陸長青,活取。
陸長青看完紙條,將它遞給李棠。
「這五個字值多少銀子?」
李棠沒接玩笑。
「能讓人從京城追到海州,價錢不會低。」
「紙上沒寫賞金,也沒蓋印,叫我怎麼信?」
陳魁被綁在地上,抬起頭。
「不是賞金,是試藥。」
陸長青蹲下來。
「誰要試藥?」
「京城有人要你的血。」
「為什麼?」
「你殺了黃皮子,身上有妖血煞。京里那位要用你的血壓住體內的邪病。」
姜知微立刻問:「誰告訴你的?」
「陶敬庵。」
「他什麼時候告訴你?」
「在北三倉見過一次。後來有人把藥箱送到我手上,叫我來曲藝樓等人。」
陳魁看向姜知微。
「我沒想殺她。我只想拿到她的血,好證明藥能用。」
陸長青站起身。
「你拿她的血,拿我的血,還在樓里放火。你這證明方式挺省錢。」
陳魁咬緊牙關。
「我欠了藥錢。」
「誰欠誰的?」
「邵家拿我妹妹治病,藥費越欠越多。說我替他們做完這件事,便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