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北七入爐雙案並審

  陸長青披上斗篷，跟姜知微從後門離開。

  北三倉外沒有官差，門上的封條還在。

  陸長青摸了一下封條，紙面完整，邊緣卻有新漿糊。

  「有人換過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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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微走到牆根，發現排水溝旁有一根細繩，繩子通向倉牆底部。

  她蹲下來查看。

  「下面有通道。」

  陸長青沿著牆摸到一塊鬆動磚頭，推開後露出窄洞。

  「能進人嗎？」

  「孩子能。」

  「陳七娘若是孩子，正好從這裡送進來。」

  兩人沒有立刻鑽洞。

  陸長青取出一枚銅錢，沿著洞口滾進去。銅錢撞到牆壁，發出兩聲輕響，隨後停住。

  裡面沒人動。

  他先鑽進窄洞，姜知微跟在後頭。

  倉底堆著空木箱，箱子之間有一道窄縫，能通往內院。

  陸長青剛從箱後探出半個身子，便聽見有人在外面說話。

  「藥箱呢？」

  「在東廂。」

  「人呢？」

  「還沒送到。」

  「天亮前必須送走。若耽誤了，北三倉的人都得換一批。」

  陸長青壓住姜知微的手腕，等兩人的腳步遠去，才沿著牆邊往東廂靠。

  門內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三下。

  姜知微在門上回了兩下。

  裡面立刻有人回應。

  陸長青推開門，屋裡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腳踝上有新鮮的勒痕。

  「陳七娘？」

  女孩看著姜知微，先搖頭，隨後又點頭。

  「你認識我？」

  「我哥給我看過你的畫像。」

  姜知微解開她手上的繩子。

  女孩沒有立刻站起來，先抓住她的袖口。

  「我哥在哪？」

  「他在海州府衙，活著。」

  陳七娘眼淚落下來，沒哭出聲。

  「他們說我哥逃了，要把他抓回來。抓不到他，就讓我去京城。」

  「誰把你送來的？」

  「一個姓洪的老人，還有個穿捕快衣服的人。」

  陸長青問：「捕快叫什麼？」

  「他們叫他老周。」

  「老周現在在哪？」

  女孩朝門外指了指。

  「剛才在藥房。」

  陸長青把她帶到牆邊。

  「外面幾個人？」

  「三個。」

  「會武功嗎？」

  「不知道。我只看見他們拿了刀。」

  門外傳來鑰匙碰撞聲。

  有人要開門。

  姜知微將陳七娘護到身後，陸長青站在門側，手掌扣住門閂。

  門剛推開半尺，陸長青猛地把門拉開。

  來人失去支撐，整個人跌進屋裡。

  陸長青扭住他的手臂，將人壓在地上。對方穿著府衙捕快的衣服，腰牌卻是假的。

  他剛要開口，外面兩人已經衝來。

  姜知微抬手甩出銀針，針尖扎進其中一人的腕脈。那人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另一人揮刀砍向陸長青後背。

  陸長青鬆開捕快，轉身用肩膀硬接刀背，反手一拳打在對方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撞翻藥櫃。

  剩下的假捕快見勢不妙，轉身往外跑。

  陸長青沒有追，先把陳七娘護到身後。

  「人沒事吧？」

  姜知微檢查她的手腕。

  「沒有中毒。」

  被壓在地上的捕快掙扎著要起身，陸長青一腳踩住他的後背。

  「老周是誰？」

  「我不知道。」

  「剛才女孩說你們管一個人叫老周。」

  捕快沒再否認。

  「周捕快在外面辦事。」

  「他是海州府衙的人？」

  「以前是。」

  「現在呢？」

  「替京城辦事。」

  陸長青扯下他腰間的腰牌，背面刻著一個「北」字。

  姜知微從藥櫃底下翻出一本藥帳。

  帳上記著北三倉最近幾日的進出藥材，最後一頁標註了陳七娘的編號：北七，取血二次，轉京。

  「他們把陳七娘當成北七。」

  「黃皮子腹中的銅片也刻著北七。」陸長青翻過藥帳，「這編號不是人名，是藥爐批次。」

  姜知微看著帳本。

  「寄血童不是一個孩子，是一批試藥的人。」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哨響。

  被打倒的假捕快掙扎著大喊：「人在東廂！」

  院外立即響起腳步聲。

  陸長青把陳七娘交給姜知微。

  「從進來的洞走。」

  「你呢？」

  「我把門堵住。」

  「你不能留在這裡。」

  「我一出去，他們就會追著你們走。」

  姜知微將藥帳塞進衣襟。

  「那我帶人從後牆出去，在外面接應。」

  陸長青點頭。

  陳七娘卻抓著姜知微不放。

  「別丟下他。」

  姜知微摸了下她的頭。

  「我們在外面等他。」

  兩人鑽回窄洞，陸長青轉身關上門。

  院裡的人已經衝進前屋。

  他抬起木箱，堵住東廂門口，又將桌子推到門後。

  外面有人砸門。

  「把人交出來！」

  陸長青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藥碗。

  「你們來得挺快，先報名字。」

  「開門！」

  「那就不談了。」

  第一下撞門，桌腳斷了一根。

  第二下，門閂鬆動。

  陸長青把藥碗放下，走到門側。

  門板被撞開的瞬間，他抓住最前面的人的衣領，將人拽進屋裡，膝蓋頂住對方腹部，再往外一推。

  後面兩人被撞得跌作一團。

  陸長青跨出門檻，手掌拍在其中一人的肩頭。

  骨節發出脆響。

  另一人剛拔刀，陸長青一腳踢中他膝彎。

  三人倒地後，院子另一頭的門打開，一個穿灰衣的老人提著藥箱走出來。

  「陸長青，別動他們。」

  「你是誰？」

  「周捕快。」

  「你就是老周？」

  老人把藥箱放在地上。

  「陳七娘的哥哥還活著，拿她去京城，也只是為了換一個人。」

  「換誰？」

  「姜知微。」

  陸長青朝東牆看了一眼，那裡沒有動靜。

  「人已經出去了。」

  周捕快嘆了口氣。

  「那就只能帶你走。」

  他打開藥箱，裡面沒有藥，全是細長的銅針。

  「這套針，是從死人身上取下來的。中一根，人會昏三個時辰。」

  「你可以試試。」

  周捕快抬手甩針。

  陸長青側身避過第一根，第二根擦著衣領釘在門框上。

  第三根沒射向他，反而越過肩頭，直奔院牆外。

  牆外傳來一聲悶響。

  姜知微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長青！」

  陸長青跨步沖向院牆。

  周捕快攔在前面，手掌拍向他的胸口。

  陸長青沒有硬接，錯開半步扣住對方手肘，將人按進牆邊藥櫃。

  柜子翻倒，銅針散了一地。

  周捕快趁亂掙開，摸出一枚短哨含入口中。

  陸長青一掌打落短哨，抓住他的後領。

  「你剛才那根針，射中誰了？」

  周捕快不答。

  外面傳來鐵橫的吼聲：「姜大夫沒事！人在我這邊！」

  陸長青鬆開手，壓著周捕快跪在地上。

  「那你就放心了。」

  周捕快被綁起來後，陸長青檢查他藥箱，最底層藏著一張密紙。

  紙上只寫著一行：

  「北七入爐，陸長青入京，雙案並審。」

  密紙下方壓著一枚官印。

  李棠趕到時，將官印拿在手裡翻了幾遍。

  「這不是京兆府的印。」

  「誰的？」

  李棠還沒回答，外面忽然有人喊：

  「京城來人，奉旨提審姜知微！」

  一名騎兵穿過院門，遞進來一卷黃絹。

  絹卷展開後，末尾只留著四個字：

  「即刻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