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錢還是小錢
快六個指節，也是１１厘米。
王壯山說，「要武哥這東西你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這起碼要長八年吧！」
「淺海真的有這種大貨存在嗎？」如果不是能真切感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王壯山都不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
超三個指節的夜光貝，大概一個半煙盒並起的大小，是三類海珍品。
超過四個指節大小的夜光貝，要生長六七年，大概一塊肥皂大小，屬於二類海珍品。
再上就沒了，水產站沒有列舉夜光貝成為一類海珍品的標準線。
因為夜光貝的壽命上限是八年左右，一般來說能活到六七年，因為風浪大、食物不穩定等因素就會死掉。
「阿媽喲，居然真有夜光貝能生到這麼大？這都有我大半個手掌大小了！」王壯山激動地說，「要武哥，這大貨是怎麼找到的？
七八米的礁石縫隙，上面有兩叢夜光貝做掩護，若不是有「臥底」誰能發現？
再加上林要武更新了裝備，沒有水下視野提前探明點位，即便有「臥底」報位置，起碼也要再花費兩天時間在這塊摸礁。
所以，夜光貝的最強者，活該落入他手，林要武這樣想著。
「先把夜光貝清理了，」林要武沒有回應阿山的驚訝。
高度小於兩個指節的夜光貝扔回海里。
留海留種不單單是沿海之人口耳相傳的約定，還是公社三令五申強調的規矩，幼魚、幼蝦、幼貝不許采，若發現故意採摘，還會扣工分。
「一共２３只，三類海珍品７只，二類海珍品４只，還有１只特別大的貝。要武哥你今天發了！」王壯山去掉幼貝之後整理好了漁獲。
王壯山眼睛都直了，「去暗市至少能買２０元以上，運氣好賣２５元也可以。」王壯山說，「要武哥你發達了！我今天盯繩還是不錯吧？是不是能分到三個工？」
「三個工？」林要武笑了笑。
三個工就是３０工分。
即便王壯山所在大隊的工分折算更值錢一些，10工分的價值也最多5毛錢。
粵西方言中「三」和「生」是同音的，俗話說得好：海有生機，年年有得撈。
故此建國前，粵西這邊東家雇海員出海，如果篷爆了，東家就會獎勵三倍薪酬。
阿山有一點極好的是，憨厚的臉龐下，藏著極有分寸的心思。
潛水的工具是林要武的，負責落海和摸礁的人也都是林要武。
他直接把自己當成僱工，摸到大貨希望「東家」獎勵三倍薪酬，完全不考慮分一股。
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明明至少能掙二十元，他只要一元五！
「難道在要武哥眼裡，這都不算爆棚嗎？漁獲雖然少，但都是好貨啊！」王壯山有些急了，為了三個工努力。
拿一元五回去，上繳給阿青１元，他自己留五毛，豈不美哉！王壯山想著。
他繼續說：「三陽開泰！三生萬物！三個工好，以後好貨更多！」
林要武只拿了最大的一個夜光貝，他說，「其他都是你的。」
「？」王壯山還想撓頭憨笑，但此刻撓頭變成清理耳朵。
王壯山懷疑自己聽力是否有點問題。
「其他２２個夜光貝都是你的，」林要武說，「當然我也不白給，這是我提前發給你，一年的酬勞。」
七隻達到三類標準的海珍品夜光貝，暗市能賣七元；四隻達到二類標準的海珍品夜光貝，能賣八元，加起來就是十五元了。
剩下的十一隻小貝沒有賭珠的能力，暗市不會收。按１毛一隻給水產站，也能有１.1元。
「不不不，」王壯山連忙搖頭。
他一年的工分，折算下來是一百五十元，畢竟第四漁業大隊比較有錢。
可即使是這樣，王壯山和阿青一家人，一年也最多存下十幾塊。
所以林要武說是一年的酬勞完全沒問題，但王壯山拿著燙手啊！
關鍵是剛才討小海多輕鬆。
「阿山，既然是我叫你出來討小海的，那麼漁獲的安排就聽我的。」林要武說，
十六元的銀錢，王壯山實在抵抗不了這樣的誘惑。
「要武哥那以後工余時間隨時叫我，我隨叫隨到。」王壯山說話時喉嚨動了好幾下。
別說他這個不被海龍王祝福的人，即便是趕海老手，一年也不一定能撈到十六元的大貨。
王壯山都想像不到，把這些大貨拿回家，阿青的反應是什麼樣子。
那不就翻身做主了嗎？王壯山繼續說：「要武哥，我發現我以前真的錯看你了。以前你說你要幹大事，我以前不相信，以為你是黃湯喝多吹大炮，今天我相信了，你是真有本事。」
「馬鞍石也是疍民討小海經常來的地方，但我還從沒聽說誰有這麼大的收穫。」王壯山說。
「行了，阿山你也不會誇人。以後跟我討小海，漁獲一百份里取你一份，沒問題吧。」林要武訂下百分之一的分成。
還有分成？王壯山看著林要武，王壯山有很多話想說，但他也知道話說多了也沒用。
必須用實際行動來表明。
「要武哥，你帶我搵大錢。我也是懂事的人，你放心，以後就算前面翻著白浪，你讓我划過去，我也無二話！」王壯山說。
十幾元收服一個保鏢，外加一個有趁海經驗的老手，很划算了。
林要武點頭，沒再說什麼，收拾小舢板往回走。
上工時間快到了，所以王壯山劃得賣力。
但……王壯山瞧著自己仍舊落後於林要武的小舢板。
「以前喝酒怎麼沒發現，要武哥這麼猛？以前說自己喝醉了，不會是裝的吧？」王壯山心中想著。
要知道王壯山練家子出身，從小就開始熬力氣，尋常人兩三個難近身，按照道理來說，他不應該比林要武慢。
快到地方時，兩人在澳口這邊分開了，林要武要去鎮上。
「那要武哥，我先返艇了。今天我搵到大錢，要武哥才搵到小錢。」王壯山撓頭憨笑，「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即便是罕見的極品夜光貝，拿去暗市也就能賣到５－８元。比起來他的十六元的確也只算是小錢，所以王壯山此話也沒錯。
「行了，別耽誤上工。」林要武擺手，讓王壯山離開。
瞧著王壯山的小舢板在海面越來越小，從一條寬線段，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林要武才收回目光。
「誰說今天我是搵小錢？」林要武看著大半個手掌大的夜光貝。
「這次我的收穫可能更大。」
林要武二話不說，開始破開最大的夜光貝。
明知道有珍珠，當然是要把它拿出來。
夜光貝還活時不要硬撬！貝刀一不注意滑進去，就會戳爛貝肉，還非常容易割碎珍珠。
所以要用「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