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珠！
林要武的自信肯定不是來自通過寶珠聽到的聲音。
因為海洋生物是有可能說謊的，就像幾天前：整片淺海，所有小蝦小蟹都怕！不服氣看我這大鉗子！
花龍壓根就沒有大鉗子。
他斷定眼前夜光貝有珍珠的原因是，殼面那明顯的淺坑，並且能看出那是很久前外物撞到殼留下的。
夜光貝以及任何貝類本身都不會生出珍珠。
要麼是被礁石摩擦，導致有沙礫鑽入，貝認為有異物，用一層一層的分泌物裹住沙礫，最後成珍珠。
要麼是寄生蟲鑽入，造成貝的外膜損傷，自身上皮脫落，進而形成珍珠囊。
之所以貝越大有珍珠的概率就越高，也不過是活得越久，貝礁石擦碰以及寄生蟲入體的可能性更高。
有臥底夜光貝的「證詞」，再加上活了八年之久，殼上還有舊傷疤痕，種種跡象合起來——
不是可能有珍珠，是必然有珍珠！
目前夜光貝在淡水浸泡著，這點水還是林要武竹筒裡帶來的飲用水。
估摸著兩三分鐘，夜光貝張開一條縫，這就是用「巧」。
林要武全神貫注，眼疾手快，用貝刀插進去，貼著殼內壁，一下子就割斷閉殼肌，就是扇貝、帶子的瑤柱。
「呼……」林要武眨了眨眼睛，感覺有點干，不過現在放鬆了些。
閉殼肌一切斷，夜光貝就可以輕鬆拿捏了，掰開貝殼，林要武就撥開外套膜。
一般來說，天然的珍珠就藏在外膜褶皺或者內臟團邊上……這一次，就在內臟團邊上，林要武拿到了。
不管幾次，開出南珠心都會一跳。
是天然南珠！
比從雲娟那兒拿到的那粒黃豆大小的珍珠還要大，此粒有赤小豆大小，最關鍵的是生得渾圓端正，皮光瑩潤好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泡成糊糊，月光全都裹在珠上，表皮沒有一點細瑕。
「居然生得沒有瑕疵！」
「太誇張了，並且皮光也正，不是死白、灰濁，或者暗黃。」
「是最正的青光！」
林要武用手輕輕捏住，對著日光，光芒流轉在珠面反射出的顏色太好看了。
準確說也不是青光，更像月光照在海面，海水的幽藍融入月華。
「即便我在後世間過不少好東西，這顆南珠也著實能夠稱得上珍品。」
「放古代這完全可以當供品了。」
林要武拿在手中，反覆地看著這粒珠，至少能賣60元！
別覺得赤小豆大小的珍珠太細，南珠和其他珍珠本就不一樣，以圓而瑩為貴，此等大小已是上品。
古代的大珍珠多是海南那邊白蝶貝產的，或是東北淡水蚌出的東珠，都能達到酸棗大小。
但封建時代的上供貢品都知曉，西珠不如東珠，東珠不如南珠！
「要不我今天去一趟電白縣城？」林要武想著。
去電白的暗市，找對了人，賣80元也有可能。
「現在電白暗市是誰做主？」林要武前世在30歲才從鎮子往縣城裡去，對當前縣裡情況一點都不清楚。
被黑吃黑了都還是小事兒，關鍵要是走漏風聲，就非常嚴重了。
不是擔心會被民兵團抓住批鬥投機倒把什麼的，這東西已經珍貴到足以讓人動手黑吃黑。
那還在墟日去鎮上的暗市？
「不能把事情都想得太過理想……極有可能鎮子裡的暗市六十塊都出不了手。」
儒洞鎮畢竟太小了，沒人出得起這個價。
林要武大腦思考著，手上的動作一點也不慢，因為無論最後去什麼地方也要把面前這一灘清理乾淨。
把貝肉潦草地收起來，貝殼稍微仔細點放著。
畢竟五六年上的夜光貝，肉質就又老又柴了，口感還不如生蚝，更別提生長八年要死的老貝。
處理完，林要武也想完了，他最終還是決定別鋌而走險。
有寶珠在身，今後有更多好機會，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讓自己陷入危險之境。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是小人
就去鎮上，但不等墟日。
「直接去找鄭校長，應該售出的可能性更大吧。」林要武想著。
幸虧前面去暗市結交了這麼一層關係，否則賣東西都沒好門路。
說做就做，林要武划船回家，和隔壁林建軍家借了魚竿。
不能空手去，他預備釣兩條黃腳立上門。
「要武，今天討小海沒收穫到大貨？要去釣魚？」
「也是想去試試。」
「這魚線是粗棉麻線，魚鉤就是縫衣針用灶火加熱折彎，釣小魚沒問題，但大點就不行。」
「多謝阿英嫂，我會好好使。」
林建軍去外出做點副業，只有阿英嫂在家。
不過出工時間快到了，索性林要武划船快，否則家裡就只剩下蝦妹了。
他等會兒要去淺鹹淡水交界的區域。
把老貝的肉切成小丁再用家裡的粗鹽抹上一把，作為釣餌，林要武這也是廢物利用。
……
「回來了？還算你本心，真的沒有去喝酒。」阿青瞧見男人王壯山劃著名小舢板返艇，鬆了一口氣。
阿青轉身預備乾糧，就是塞在布包中的粟米餅。
「怎麼不問問我有什麼收穫？」王壯山說。
「你？收穫？」阿青說。
王壯山不喜歡這小眼神，每次夜裡幹完事她都是這眼神！
平時就算了，今天自己可是帶著好貨回來的！
「怎麼了，今天我跟著要武哥一起，收穫特別大。」王壯山說。
「撈到一兩個九孔鮑？還是幾個江珧？」阿青說時頭也不抬。
「你過來看，」王壯山說。
「自己扔到後面的活水倉里，都在放《社員都是向陽花》了。我還要弄草木灰。」阿青說。
刺網網線、魚鉤、船體竹木毛刺，摸礁時也容易被劃傷，海上有太多容易被劃傷的地方，草木灰可以止血，還能防止傷口發炎。
當然傷口深肯定就不管用了，總之草木灰是非常大的消耗品。
「弄什麼草木灰，過來看！」王壯山說，「看我和要武哥的收穫。」
「扯著嗓子喊什麼？你和林要武能摸到什麼？」阿青說，「我嫁給你怎麼就，沒見過你摸到過什麼大貨。」
「上次雙樹阿叔和你一起討小海，雙樹阿叔是趁海老手了，結果呢？什麼都沒有。」
眼見自家男人一臉倔強，阿青無奈地起身往這邊靠，嘴上也不得歇：「瞧你那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弄到了什麼雜魚小貝，你……夜光貝？這麼多夜光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