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倉雨夜,二品武夫一朝成!
陸長安貓著腰,一路摸到沈府西北角。
遠遠看見西倉的輪廓,他腳步一頓,閃身躲進一叢矮樹後頭。
西倉里果然有光。
一盞昏黃的馬燈擱在窗台上,把兩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映得老長。
一個踩著梯子,正輕手輕腳地揭瓦;一個在下面扶著梯子,壓低聲音指指點點。
陸長安把耳朵豎了起來。
「爹,揭這幾片夠不夠?兒子還是不明白,既然要壞大姐的新店,咱們直接把這批照影青搬走多好,泡了多可惜!」
「手輕點!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
「傻兒子!照影青是稀罕貨,整個蘇州府就這麼些。咱們一搬,大房庫房空了,咱們手裡多了,這不是擺明了告訴老太爺是咱們幹的?今夜這場雨一下,屋頂漏了,料子全給她泡爛,明天交不出貨,那是她沈晚舟管庫不嚴!老太爺怪下來,也是大房背鍋,懂不懂?」
「高!還是爹您高!」
陸長安聽得直嘬牙花子。
這二房爺倆,真他娘的是人才。
好傢夥,還真讓他撞上了。
人贓俱獲,待會兒連解釋都省了。
他借著轉身的動作,往來路掃了一眼。
牆角一道人影閃過,很快沒入暗處。
陸長安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氣,繞回正門,抬腳就踹。
「砰!」
木門是開了,但他自己也被震得倒退兩步,腿麻了半條。
陸長安疼得倒吸涼氣,面上卻裝得風輕雲淡,撣撣袖子,邁過門檻:
「二叔,堂弟。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大房的庫房賞月呢?可惜今晚烏雲遮月,怕是要下雨啊。」
屋裡,沈旭正踩在梯子上揭瓦,聞言手一哆嗦,瓦片差點脫手。沈富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陸...陸長安?!」
看清來人,沈富先是一慌,看清只有陸長安一人,膽子又壯了起來。
一個吃軟飯的病秧子,也敢來壞他的事?
「旭兒,拿下他!」
沈富眼珠一轉,厲聲喝道:
「好你個陸長安!半夜潛進西倉偷東西,讓我們撞見了,還敢踹門行兇!」
「好嘞爹!」
沈旭從梯子上蹦下來,抄起旁邊一根頂門槓,獰笑著朝陸長安撲來:
「病秧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陸長安哪敢接這一槓?他掉頭就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
「沈昭!你再不出來,你大姐的照影青可就讓人一槓子砸爛了!」
「咻——」
沈旭一槓掃來,陸長安狼狽地往地上一撲,頂門槓擦著他後腦勺砸在門框上,木屑飛濺。
沈旭還想再砸,斜刺里忽然伸出一隻腳,精準地踹在他手腕上。
沈旭手腕一麻,頂門槓脫手飛了出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又挨了一腳,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的米袋上,眼睛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沈昭收腳,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
「沈富,你們好大的膽子!」
沈富臉色煞白,連退兩步,後腰重重撞上了貨架。
「沈昭!我是你二叔,你想幹什麼!」
陸長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心裡暗叫:這免費打手,真他娘的值!
面上卻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二少爺來得還算及時。再晚一步,明兒開業,你大姐怕是要被老太爺罵得抬不起頭。」
沈昭沒理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富衣領:「現在知道你是我二叔了?掀我大姐屋頂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
沈富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卻還硬:「二、二少爺,這都是誤會!我們是巡夜路過,見屋頂漏了,幫著修補...」
「修到掀瓦片?」陸長安在旁邊補了一刀。
沈富臉色一僵,忽然「哇」地一聲,撲過去抱住昏死的沈旭,哭天搶地:「旭兒!我的旭兒啊!你醒醒!你被這贅婿算計了!」
他一邊嚎,一邊拖著沈旭往門外挪。
沈昭正要上前,外頭嘩地一聲,暴雨終於砸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剛被掀開的窟窿立刻開始往下淌水。
屋頂剛被掀開的地方,雨水成股地灌了進來,直衝下方貨架!
「照影青!」
沈昭臉色一變,轉身便撲向貨架。
沈富趁機架起兒子,踉踉蹌蹌往外逃。
「站住!」
沈昭剛要回頭,陸長安已經扯住油布一角。
「先救貨!他們跑得出西倉,還跑得出沈家不成?」
沈昭咬了咬牙,只得先來幫忙。
等兩人手忙腳亂地把貨架上的照影青用油布蓋好,又搬來木桶接住漏雨,門口哪還有沈富父子的影子。
沈昭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恨得牙癢。
「便宜他們了!」
「便宜不了。」陸長安抹去臉上的雨水,「不過,等明日見了老太爺,他們嘴裡說的,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昭一愣:「什麼?他哪來的臉?!」
陸長安沒解釋,只是看著外頭的雨幕,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
東院偏房。
陸長安合死房門,插上門閂。
窗外電閃雷鳴,整個天地仿佛被狂暴的天地之威撕裂。
每一聲沉悶的滾雷碾過屋頂,陸長安丹田深處那縷微弱的離火氣旋便瘋狂跳動一次,帶得全身血液如沸水般翻滾!
「天時已至。」
陸長安迅速脫去浸透泥水的外袍,從櫃底拖出早就備好的泥封烈酒罈,拍開泥封,濃烈的酒香混著暴烈辛辣之氣撲鼻而來。
他取了烈酒,一把抹遍胸膛、後背與四肢百骸。
酒液觸及肌膚的剎那,宛如滾油潑入烈火,火辣辣地燒灼進毛孔。
他又點燃屋內炭盆,將屋子烘得熱浪翻滾。
陸長安依著《離火煅脈功》的引氣訣,雙足分立,虛抱太極,氣沉丹田。
「轟隆——!!」
九天之上,一道驚雷當空炸響,熾白的雷光將窗紙映得通亮!
伴隨著雷霆震盪天地的那一股剛猛純陽之氣,陸長安全身毛孔驟然張開。
烈酒的火勁、炭火的熱意,混雜著冥冥之中的雷火之威,化作一道霸道至極的火舌,順著他的天靈蓋與周身穴竅蠻橫地灌入體內!
原本堅如頑鐵、死死封鎖了他二十年的武脈大關,在這一瞬間被燒紅的離火之氣轟然洞穿!
堵了整整二十年的先天元氣,如同被掘開的洪荒大閘,自丹田最深處瘋狂噴涌而出!
那不是苦修一日所得,而是這具身體打娘胎起、在無形中日積月累積攢下的浩瀚元陽。
整整二十載,元氣內蘊而不得出,今日借離火之引、雷霆之勢,盡數化作奔騰咆哮的離火真氣!
「轟!轟!轟!」
真氣衝過任督二脈,直貫大椎,洗髓伐骨,熱浪逼人!
陸長安仰起頭,喉間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低吼。
體內閉塞徹底蕩然無存,原本蒼白無血的指尖泛出瑩潤健康的血色,經脈寬厚堅韌,氣血滾滾如江河倒灌。
一品破!
一品巔峰破!
二品初期,成!
陸長安抬手凌空一按,掌風帶起的狂暴熱浪,竟將三尺外桌案上的燭火生生壓得匍匐熄滅!
二十載積鬱,一朝龍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