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姐和姐夫一樣,都是三腳貓
沈家東院,正房與偏房隔著一道抄手遊廊。
陸長安雖頂著個姑爺名頭,但入贅半年,一直規規矩矩睡在東角那間背陰的偏房裡。
沈晚舟則獨居正房上屋。
兩人名義上是夫妻,私底下井水不犯河水,連案頭的茶盞都分得清清楚楚。
折騰了大半宿,宗祠的風波散去,天色已近寅末。
沈晚舟合上正房的雕花木門,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按她原本的打算,覺醒了前世宿慧,又得了橙階玄冰武脈,今夜理當運功打坐、徹夜長修。
可這一整天經歷的事情實在荒唐離奇——先是對比翻車,被迫給那個鹹魚洗腳;
接著又是宗祠前二房父子的鬧劇。饒是清微劍冠的心性,此刻也乏了。
「罷了,合眼歇一個時辰,明日開業還有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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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舟褪下玄色深衣,只著一身雪白中衣滑入錦被。
剛合眼沒多久,呼吸才平復,正房緊閉的雕花窗欞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
緊接著,一道柔軟身影帶著微風,泥鰍似的從被角鑽了進來!
沈晚舟前世橫壓江湖甲子,殺伐本能何其敏銳。被褥掀起的剎那,渾身警覺收束成一線,鳳眸陡睜,寒芒畢露!
指尖那縷極寒的玄冰真氣更是瞬間凝成實質,直欲削向來人的咽喉!
陸長安?!
那病秧子立了寸許微功,就敢這般膽大包天,半夜摸進正房輕薄本座?!
「找死...」
沈晚舟掌心寒氣暴起,正欲一掌將賊人拍出窗外,被窩裡卻冷不丁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細弱,帶著討好:
「姐...是我,你別動手!」
沈晚舟手腕硬生生剎在半空,指尖寒氣差點反噬回經脈。
定睛一看,竟是換了寬鬆寢衣的沈昭。
這丫頭散著頭髮,跟只偷腥的貓兒似的蜷在她身旁,小臉興奮,兩眼在昏暗帳子裡亮得發光。
沈晚舟胸口起伏了一下,收了真氣,沒好氣地一把將她推開半尺:
「大半夜不睡覺,翻窗鑽我被窩幹什麼?連門都不會敲了?!」
「嘿嘿,我這不是怕吵醒春桃她們嘛。」
沈昭也不惱,嬉皮笑臉地又湊上來,一把抱住沈晚舟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姐,我睡不著!我是來找你通氣的!」
「通什麼氣?」
沈晚舟攏了攏被子,神色恢復冷淡。
沈昭眨巴著眼,滿臉狐疑與探究:
「姐,我姐夫他...一直都這麼聰明的嗎?為什麼我以前完全不知道啊!」
沈昭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數起來:
「你看啊,今晚西倉大雨漏水,是他提前料到的;二叔要使壞,是他帶我抓的現行;剛才在宗祠里,他幾句話就把二叔那點雞血破綻給點了,還把大少爺繞成了傻子...姐,你們是不是一直瞞著我呢?我都十七了,我長大了,大房的事你們沒必要瞞著我吧?!」
沈昭越琢磨越覺得心驚,又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問:
「姐,你跟我透個底,之前咱們家那幾間鋪子扭虧為盈、還有跟知府衙門打交道那些主意,是不是...其實都是姐夫在背後幫你想的法子?」
沈晚舟聽到「鋪子裡的事全是他幫的忙」這句,眉心猛地一跳,那股傲嬌與羞惱的火氣蹭地就冒了上來。
給那傢伙洗腳的帳還沒算清呢,妹妹居然覺得這三年大房的江山全是陸長安打下來的?!
「放肆!」
沈晚舟眼皮微垂,冷哼一聲,當即臉不紅心不跳地斥道: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東西?他能有什麼本事?陸長安他就是個只知道讀幾卷閒書、在日頭底下曬背的無用廢物!今晚那些話,全是我閉關前暗中指使、耳提面命教他說的!」
「真的?」沈昭有些發愣。
「廢話。」沈晚舟面不改色,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智珠在握的大掌柜氣場:
「若非姐姐在背後運籌帷幄、提前算準了二房的下作手段,憑他那個榆木腦袋,能想得出這麼周密的借力打力?你以為宗祠里那兩間旺鋪是怎麼平白落到大房手裡的?都是姐姐在執子布局!」
沈昭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但看著大姐那副胸有成竹、睥睨一切的氣勢,沈昭心底對大姐的崇拜瞬間又拔高數丈,連連點頭:
「我就說嘛!那病秧子平時懶得跟泥鰍似的,怎麼可能比大姐還厲害!原來全是大姐的神機妙算!」
沈晚舟心虛地端了端身子,總算保住了長姐的偉岸形象。
借著這個由頭,沈晚舟心念忽動。
她身為前世威震天下的清微劍冠,腦子裡裝著整座江湖的絕世劍經。
方才被沈昭這麼一激,一代宗師指點後輩的癮頭頓時上來了。
她破天荒地轉過頭,放緩語氣,關切問道:
「對了,昭兒。你那《厚土樁》練得如何了?整日拎著杆白蠟槍橫衝直撞,終究落了下乘。可曾想過換門兵器?若你願意...姐姐親自教你使劍,如何?」
堂堂劍魁親自開口收徒傳劍,在前世,便是各大宗派的掌門跪在萬仞絕壁下求上三年,也未必能求得她半句指點。
沈晚舟唇角含著一抹從容淡笑,只等妹妹感恩戴德、納頭便拜。
然而,沈昭聽到這話,小嘴頓時一撇,滿臉嫌棄地往被窩裡縮了縮:
「切...」
沈昭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姐,你可拉倒吧!你和姐夫一樣,都是三腳貓的功夫。姐夫是手無縛雞之力,你呢,平日裡連拎兩摞厚帳本都喘氣,還教我使劍呢?我那槍法可是貨真價實的二品外家橫練,你別把自個兒手腕給扭了!」
沈晚舟臉上的淡笑瞬間凝固。
三腳貓?!
三腳貓也就算了,妹妹竟把她——堂堂清微劍冠、白日飛升的絕代劍魁,和那個只配被她踩在腳底下、連武脈都剛開的鹹魚陸長安,划進「同一個檔次」?!
「轟!」沈晚舟識海里的怒氣值瞬間爆表,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微跳。
「滾出去。」沈晚舟面無表情,聲音冷得能掉冰渣。
「啊?姐你咋突然生氣了...」
「滾回你自己的跨院睡去!立刻!馬上!」
沈晚舟毫不客氣地一把扯過錦被,將沈昭整個人裹成粽子,不由分說往床下一推,隨即背過身去,再也不搭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沈昭莫名其妙被趕下床,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只得灰溜溜地翻窗溜了回去。
正房內重新歸於死寂。
沈晚舟躺在榻上,死死咬著銀牙,鳳眸在黑暗中閃著危險的幽光。
三腳貓?
陸長安...全是因為那個混帳東西!
昨夜那場勞什子系統的對比,純粹是那傢伙碰上了狗屎運,借著雷雨解了自封靈脈罷了。
下次...待到下周系統再開對比,本座若不能將那病秧子碾得體無完膚,清微劍冠四個字便倒過來寫!
...
翌日午後,秋陽高照。
昨夜那場澆透全城的暴雨散盡,日頭曬得人骨頭髮酥。
東院天井裡,陸長安往竹椅上一癱,半點也不想挪窩。
旁邊掃地的老護院老李湊過來看了看石桌,還以為姑爺又弄來了什麼志怪話本,探頭一瞧,竟是本泛黃的《春秋》。
「姑爺,今兒怎麼又讀上正經書了?可是大小姐催得又緊了?」
沈晚舟一早就帶著人去東市操持新店換匾開業,此時院裡清靜得很。
陸長安翻了一頁書,隨口道:
「老李啊,你有沒有覺得,咱們沈家這陰氣是不是太重了點?好端端的一個男丁,都給養歪了。」
老李眨了眨眼,沒敢接茬。
但他心裡明鏡兒似的,姑爺說的不就是二少爺沈昭麼。
沈家大房老爺沈財自己買了別院避世,不沾俗務;
二少爺又不喜讀書,偏愛舞刀弄棒,家裡產業自然全落在大小姐肩上。
陸長安自顧自地繼續嘆氣:
「我來這府里半年就納悶了。你說他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天天舞槍弄棒的,怎麼去拿茶杯的時候,小拇指還會不自覺地往上翹呢?」
「更離譜的是他那胸肌!」
陸長安微微直起身子,指了指胸口:
「老李你評評理,練外家橫練歸橫練,他那胸肌練得是不是太浮誇了?一身衣服,就前襟繃得最緊!你說我以後要是真留在沈家,會不會也被帶成這種調調?」
「姑爺,姑爺。」
老李突然把腰杆挺得筆直,手裡掃帚掃得塵土飛揚,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
「您快別說了!二少爺平日待我們下人極好,老奴絕不能在背後說他半句閒話!老奴對二少爺的敬仰,那可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嘿,你這老小子。」
陸長安樂了:
「昨兒誰在這兒跟我倒苦水,說二少爺拿你試招,差點拆了你這把老骨頭?」
話音未落,陸長安脖子後頭忽然竄起一股森冷的涼氣。
來人穿著一身窄袖勁裝,面料正是昨夜救下的照影青。明麗的面龐上,此刻掛著一層寒霜。
昨夜在姐姐那裡得知「運籌帷幄的全是姐姐」,沈昭對這個便宜姐夫僅存的那點崇拜濾鏡早已碎成齏粉。
偏生剛進院子,就聽到這傢伙居然還在背後對自己的「身段」評頭論足!
老李眼角餘光瞥見二少爺那吃人的眼神,腳底抹油,抱著掃帚就往院門外溜:
「老奴這就去前廳看看茶水備好了沒有!」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跑得沒了影。
「奇怪,怎麼突然涼颼颼的。」
陸長安慢吞吞回過頭。
四目相對。
「喲,二少爺呀,什麼時候來的?」陸長安面色不改,笑得一團和氣。
「陸、長、安!」
沈昭幾乎是從後槽牙里擠出這三個字,上前一把揪住陸長安寬大的書生袖口:
「走!跟我去演武場!本少爺今天非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男子氣概!」
她手上猛地發力,打算將這病秧子像提小雞一樣拽起來。
換作昨日,陸長安早被扯得東倒西歪了。
可如今他體內借《離火煅脈功》重塑武脈,一身真氣渾厚精純,同樣穩穩立在二品境。
只可惜,他空有一身磅礴內息,前世今生都沒學過半招正經武技與搏殺套路,對敵全憑本能反應。
被沈昭這麼猛力一拽,陸長安體內內息下意識一沉,整個人竟如磐石般紋絲未動。
沈昭手腕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傢伙...下盤怎麼忽然這麼沉?!
沈昭冷哼一聲,氣血涌動,二品外家橫練的力道順勢催發,抬腿一記掃堂腿直奔陸長安膝彎踹來!
她到底收著幾分力,怕把這弱不禁風的姐夫真打殘了,沒法跟大姐交代。
陸長安雖不懂招式,但昨夜開脈之後,眼力與感知遠超常人。
沈昭一腳踹至半途,陸長安腦海中驟然閃過那道關於《厚土樁》的情報:
【《厚土樁》力從地起,雙腳離地,內息無根,十成力氣剩不下一成。】
眼見那一腳避無可避,陸長安乾脆不退反進,迎著沈昭的身形矮身撞入她懷中!
沈昭一愣,全然沒想到這個整日曬太陽的書生居然敢近身撲上來。
就在她愣神的剎那,陸長安憑藉體內同樣充盈的二品真氣,雙臂如鐵環般猛地合攏,環住她的腰肢,咬緊牙關,借著全身力道向上一拔!
「起!」
沈昭只覺身子一輕,雙腳驟然脫離青石地磚。
那一瞬,她腳底與大地相連的氣血通路瞬間斷絕,《厚土樁》的內勁如決堤之水四散潰散,原本充斥雙臂的千鈞力道竟連一成都使不出來!
「怎麼回事?!」
沈昭大驚失色,雙腿在半空胡亂撲騰,雙手拼命抵住陸長安的肩膀想要借力,掙扎之間,衣襟前扣「崩」地一聲被扯脫開來。
陸長安本就只是空有蠻力、不懂卸勁,這一抱幾乎耗盡了他提氣的力道,胸口緊緊貼上了沈昭的前襟。
然而下一刻,陸長安的動作驀地僵住了。
軟的。
這貼在胸前的觸感溫軟綿密,哪裡是什麼苦練出來的剛硬胸肌?!
陸長安下意識垂眼看去。鬆開的領口內,一截雪白緊繃的纏胸裹布赫然入目。
方才掙扎得太狠,裹布邊緣已微微鬆散,隱隱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陸長安心頭猛地一跳。
沈昭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俏臉先是一白,轉眼漲成一顆熟透的朱柿。
「你...你往哪兒看!放開我!!」
陸長安手臂早已酸脹,順勢往前邁了半步,穩穩將她放回竹椅上。
沈昭雙腳一沾地,氣血再度回流。她慌忙一把攥緊領口,死死按住胸前,撐著扶手就要暴起殺人滅口。
陸長安卻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了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二少爺...束胸勒得這麼緊,出拳揮槍,當真不憋得慌麼?」
沈昭整個人徹底僵死在竹椅上。
那張平日裡威風凜凜的俊俏臉龐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掩飾不住的驚恐與無措。
她最大的秘密...長房瞞了整整十七年的絕密,竟在這一瞬間,被眼前這個名義上的贅婿姐夫,看了個一清二楚!
「你...你還知道什麼?」
沈昭聲音發顫,手心裡全是冷汗。
「知道你這《厚土樁》,雙腳一離地就使不上勁。」
陸長安從容退開兩步,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塵土,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院門,慢條斯理道:
「不過二少爺放心。今日這院子裡只有你知我知。出了這個門,你依然是沈家堂堂正正的二少爺。」
沈昭指節死死捏住竹椅扶手,胸口劇烈起伏,半晌說不出話來。
陸長安見火候差不多了,溫和一笑:
「往後切磋就免了。二少爺不找我的麻煩,我也絕不多嘴半句,如何?」
沈昭咬著下唇,狠狠瞪著他,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但最終也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一言為定。」陸長安笑著拱了拱手。
...
傍晚時分,東市正街。
大房名下的三家連排絲綢旗艦店「雲錦閣」,門前的大紅綢花在夕陽下分外顯眼。
開業首日,沈晚舟親自壓陣,帳房裡的算盤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新色「照影青」緞光如月華流轉,一整天下來,雲錦閣門前客流不斷,不少富戶內眷駐足訂購,營業額足足做到八百餘兩雪花銀。
對於新店開市而言,這無疑是一張極體面的帳單。
但立在二樓憑欄處的沈晚舟,清冷的眉宇間卻沒有太多狂喜。
她是做大生意的人。
這點流水,在東市這一片街坊里算得上出挑,但放眼整座蘇州府——隔壁街道上,四大行老之首的「蘇錦源」大門前車水馬龍,掌柜的連正眼都沒往雲錦閣瞧上一眼;
而對門同生態位的「慶林祥」掌柜,正倚在門邊,眼神陰沉地打量著雲錦閣進出的客人,暗中琢磨著仿製降價的算盤。
沈家的照影青雖好,但在這底蘊森嚴的江南絲市里,依然只是「略有口碑」,遠遠未能形成全城瘋搶、一騎絕塵的轟動之勢。
正沉思間,樓梯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陸長安搖著一柄摺扇,踩著夕陽的餘暉慢悠悠晃上二樓。
沈晚舟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慵懶的夫君。昨夜宗祠的事雖讓她有些介懷,但今日新店開業諸事順遂,心情終究不差。
「你來作甚?」沈晚舟收斂了冷意,淡淡問道。
陸長安在雅座前坐下,自顧自倒了一杯清茶,笑眯眯地攤開手掌:
「娘子今日新店開張大吉,夫婿特來討幾兩零花錢。整日悶在府里讀死書,骨頭都快生鏽了,想去街市上轉轉,買些筆墨古籍。」
沈晚舟掃了他一眼。
自入贅以來,陸長安從未主動要過銀錢,今日這般開口倒少見。
沈晚舟掌管大房財帛,本就不是吝嗇之人,加上今日進帳頗豐,便從袖中隨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錦袋,扔在案几上。
「裡頭有三十兩雪花銀,拿去罷。」
沈晚舟轉過身,重新看向長街,語氣平淡:
「少去那些市井煙花之地,莫失了讀書人的體面。」
「娘子大氣。」
陸長安收了銀袋,眼角餘光卻落在雅間角落陳列樣布的紅木架上。
架子上,正靜靜擺著一匹尚未裁剪的極品「照影青」。
陸長安眼底微光一閃,腦海深處,今日悄然刷新的【人簽】與【事簽】已然浮現得清清楚楚:
——【人簽:倚翠閣花魁柳如煙,受邀主持明日江南文人中秋雅集,正急尋一匹能在月色燈影下泛起流光的絕品絲絹,以壓過金陵名妓;其手中藏有前朝道門遺留的極品溫脈靈玉『寒髓佩』。】
——【事簽:照影青若登雅集,一夜可動全城名流。】
陸長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天天在東院曬太陽確實無聊。既然這世道有了超凡武道,那古代的頂級青樓名閣,他又怎能不去見識見識?
順手幫自家娘子帶個貨,換點溫養經脈的硬通貨,這買賣,划算得很。
「娘子忙著,小婿告退。」
陸長安抓起銀袋,順手將架子上那匹錦緞包裹好的照影青攬入袖袍暗袋,優哉游哉地踱步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