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是特麼招攬,不是勾引!!
趙令儀站在破碎的雕花窗前,垂在袖中的右手微微發麻。
她盯著窗外那名身著粗布劍袍的年輕女子,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方才那道劍氣純粹凌厲,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分明是名門正宗的二品劍修!
此等年紀,此等修為,哪怕放在京中各大供奉府邸,也是不可多得的天賦之才。
這小小沈府,竟還藏著這樣的護衛?
更要緊的是,這女子身姿修長挺拔,眉眼英氣勃發,乾淨得沒有半點脂粉氣。
她方才出劍時,整個人像一柄剛從雪裡拔出的劍,鋒芒乾淨,不染雜質。
趙令儀素來愛看這種人。
她上前半步,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
「好俊的劍法。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師承何方名宿?」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江芷蘅一怔。
她自幼在宗門受訓,恪守江湖禮數。既然對方主動問起名號,便該堂堂正正按武林規矩自報家門。
江芷蘅當即抬手抱拳: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
話未說完,陸長安已然一步跨上前來,一把將江芷蘅扯到身後。
「在主人家打聽主家護院的名號,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說著,斜眼看向趙令儀。
「怎麼,沈晚舟一個還滿足不了你,進門不到半個時辰,就急著再多勾引一個?」
趙令儀神色一滯。
勾引?!
這浪蕩書生嘴裡吐出的是什麼污言穢語?!
她堂堂大乾長公主,那是愛才心切,是見獵心喜的招攬!招攬懂不懂?!
雖說眼前這小劍修確實身手極高,長相更是一等一地合她的眼緣,可她趙令儀二十四年來行事端正,何時同「勾引」二字沾過半點干係?!
趙令儀氣極反笑,正欲開口斥責,沈晚舟已然快步從屋裡繞出迴廊,走到幾人面前。
她先看見廊下醉得東倒西歪的沈昭,眉頭立刻擰緊;
再轉頭看向陸長安,語氣更是冷厲中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躁:
「陸長安,你不僅帶著昭兒在外面喝得爛醉,這女人又是你從哪兒領回來的?沒規沒矩,差點傷了我的貴客!」
沈晚舟一邊冷聲訓斥,一邊拼命衝著陸長安狂使眼色,眼角抽得幾乎要飛起來。
她是真急了。
屋裡這位可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昭寧長公主!
沈晚舟恨不得把這幾句話刻在他腦門上。
長公主針對自己也就罷了,陸長安若真惹惱了她,今夜丟了性命,自己往後找誰算帳?
前些日子的賭約又找誰討回來?
然而,這番擠眉弄眼落在陸長安眼裡,味道卻徹底變了。
貴客?
還一口一個差點傷了她的貴客?
當著他這個名義上的夫君的面,領著野女人回府飲茶敘舊,如今被當場撞破,非但不心虛,反倒還在那兒衝著自己擠眉弄眼、暗送秋波地挑釁?!
陸長安胸口那點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指著沈晚舟的鼻尖冷笑連連:
「沈晚舟!你深更半夜不打招呼,偷偷帶個外面的女人回內宅,眼裡可還有我這個丈夫?!怎麼,白日裡的威風抖完了,今晚是不是又想端著熱水進屋給我洗腳了?!」
趙令儀:「……」
丈夫?
端水洗腳?
她看了看沈晚舟,又看了看陸長安,神情漸漸變得古怪。
這就是江南商戶家的贅婿?
沈晚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陸長安!你嘴裡胡沁什麼髒水?!我何曾給你洗過腳?!」
若不是手邊沒有劍,她真想當場拔劍,把這個混帳捅上十萬八千次。
陸長安抱起雙臂,半點沒有收斂的意思。
「十日前,是誰親自端了盆滾燙的熱水進屋,一邊替我揉腳,一邊含情脈脈地說『夫君真厲害,妾身好生仰慕夫君』?前幾日,又是誰眼巴巴地端了一碗剛燉好的蓮子羹,求著為夫嘗一口?」
說到此處,陸長安目光轉到一旁臉色發青的趙令儀身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氣:
「哦——我明白了。沈大小姐這是願賭服輸,自知今日賭輸了北境戰局,拉不下臉面親自伺候,特意從外頭找了個替身回來替你給我洗腳?」
陸長安上下打量著趙令儀,甚是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身量挺拔,眉眼也算標誌,眼光尚可,倒很是符合為夫的審美。」
沈晚舟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陸長安的指尖都在發顫,硬是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而站在一旁的趙令儀,原本還抱著幾分看沈家笑話的心思,聽到最後這幾句話,腦門上的青筋頓時突突狂跳。
洗腳婢?!
這廝不僅把她當成了供人狎玩的替身,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評判她符不符合他的審美?!
「你說誰是洗腳婢?」
陸長安挑眉。
「誰接話,我說誰。」
「登徒子!找死!!」
趙令儀怒極反笑,周身氣機轟然暴漲,抬手便是一掌直取陸長安的胸口!
她這一掌裹著皇室秘傳的精純內勁,雖未動用兵刃,卻也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空厲嘯,勢要將眼前這滿嘴狂言的潑皮當場打趴在地!
然而,趙令儀的身形才剛逼近半步,腳步卻猛地生生頓住。
迎面撲來的,並非尋常文弱書生的孱弱之氣。
一股猶如烈火烹油般的恐怖氣血,自陸長安體內轟然激盪開來,灼熱的氣浪甚至將周遭飄落的竹葉瞬間烤得捲曲焦枯!
離火熾陽,氣血如龍!
又是二品!
趙令儀只覺一股滾燙的氣浪迎面撞上胸膛,震得她氣血一陣激盪,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二十來歲的二品武夫?!
這怎麼可能?!
她趙令儀自幼生在帝王家,享盡大乾皇室數不盡的靈丹妙藥與絕頂功法,在塞北歷經數年鐵血廝殺,如今二十四歲,也不過堪堪摸到二品巔峰的門檻!
眼前這個在沈家吃軟飯的病弱贅婿,體內怎會藏著這般雄渾霸道的至陽功力?!
小小的蘇州沈家……後院裡隨隨便便站出來的護院是二品,入贅的贅婿也是二品?!
這滿門妖孽的底細,工部侍郎裴顯居然敢跟她說「身家清白」?!
趙令儀還沒從驚疑中回過神,江芷蘅已經往前挪了一步。
她將陸長安擋在身後,手掌按住劍柄,神色認真。
方才這女子出手時,氣勢雖強,殺意卻不重。
可她若真要傷陸兄,自己便不能坐視。
江芷蘅抱拳道:
「沈府護院,江芷蘅。」
她拇指輕輕一推,長劍出鞘三寸,寒光貼著劍脊流轉。
「請教閣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