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真兇是平寧王？
溫妤說完這些，蕭衍再無半分希冀，臉色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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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眸子裡泛著紅血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指節攥得發白，骨節泛出冷青。
這是隱忍到瀕臨失控的模樣。
溫妤的話，讓他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碎得乾淨。
他原先還自欺欺人地以為，阿妤只是受人蠱惑，一時迷了心智，心底深處終究是念著他的。
可方才這番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扎進他心口。
原來在她眼裡，他一腔滾燙的情意，不過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與憐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溫妤哪裡還愛著他，她心裡，早就盛滿了對他的恨。
朗朗天光下，蕭衍不知他還要說什麼，還能說什麼。
可也絕捨不得放她走，亦或殺了她。
最終起身拂袖而出，腳步聲慢慢遠去，殿內一點點沉入死寂。
溫妤垂著眼帘，心緒紛亂難測。
她靜靜盯了門口許久，才在軟榻上躺下。
方才一番對峙耗光了氣力，她支著額頭，閉目靜靜歇著。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傳來細微的動靜，是盧夫人端著藥碗進來的聲音。
她將碗放在榻邊小桌上，有些納悶道：「這是怎麼了？阿妤，怎麼歇在這兒了？陛下呢，陛下怎的沒陪著？」
溫妤睜開眼望著阿娘，眼圈紅紅的，淡淡應了聲：「無事。」
盧夫人眉心微蹙。
自家女兒這可不是無事模樣，分明像受了大委屈，她小心翼翼給人蓋了蓋身上的被子，「是同陛下吵架了？」
溫妤垂下眉眼，眼睫微微打著顫，「嗯」地回答一聲。
原本還沒落淚，可不知為何，一見到阿娘，像所有委屈都有了歸處，她眼淚瞬間決堤，撲簌簌地落下來。
這可把盧氏嚇壞了。
聽阿妤說那日吃的糕點有問題，方才她跟溫澈回丞相府一趟，交代一些事情，才一會兒沒守在寶貝女兒身邊，如何受了這麼大委屈？
還像兒時那般，她滿臉心疼地將溫妤攬進懷裡，眸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娘的心肝肉，這是怎麼了？是陛下欺負你了，還是……還是對你動手了？快跟阿娘說說！娘護著我們阿妤！」
溫妤睜開淚眼，像受傷的小獸窩在母獸懷中舔舐傷口。
她緊緊貼著阿娘。
有些事，她一個人困在心裡，當真要憋悶死。
阿娘是她最親近之人，都這般境地了，溫妤也不想再瞞她，借著悲傷的情緒，靠在阿娘懷裡，索性將心中悲傷一吐為快。
因著夢境，蕭衍一早便叫人去查平寧王府。
暗衛那邊動作很快，不過晚間就傳回了動靜。
帝王坐在上首龍椅上，下面是暗衛統領王將軍在垂手稟告。
平寧王生前久久纏綿病榻，除幾位王爺公主常去探望，素來不引人注目，就連蕭衍也沒將人放在心上。
但他並非表面這般安分守己。
暗衛調查發現，平寧王府近些年一直與朔州林家有所往來。
這林家是淑嘉貴妃的母家，原先女兒得寵時，林家也頗得臉面，在京中做官。但自從平寧王墜馬險些摔死、淑嘉貴妃失寵，他們審時度勢，立了個小功便同帝王請旨，回到朔州老家養老去了。
林家這年輕一輩儘是庸碌之才，可他家老太爺卻是當世大儒，門生遍布天下。
如今朝中不少官員都是他的學生。
平寧王表面上不涉朝中事，但因著林老太爺這層關係查，竟牽連出不少事。
一年前，帝王推行均田改制、整肅朝野吏治，此舉本就觸碰到世家大族的根基，引得一眾勛貴暗中牴觸。
起初，他只當是奪了士族既得的好處，新政推行才處處掣肘、步步維艱。
可暗衛循著線索，細細深挖才察覺，這般此起彼伏的阻撓背後，少不了林老太爺門下這些門生官員在暗中推波助瀾、煽風點火。
幸好蕭衍是重生過一回的人，改革之心果決，手段狠厲，這才壓得他們沒掀起大波瀾。
但這並不是蕭衍今日讓他們查的重點。
在夢境裡，蕭逸最後和蕭鈺對峙說的是「蕭承做了許多對不起他和溫妤的事」，若說平寧王為著權勢做的這些，都是對他不利的事，那又干溫妤什麼關係？
只聽王統領繼續稟道：「朝中不少官員一向對陛下寵愛貴妃娘娘頗有微詞，如今貴妃娘娘染病，臣令手下去平寧王府調查時，聞民間流言四起。
他們……他們說貴妃娘娘忽染咳血惡疾，乃是上天示警降下的天罰，傳言娘娘命數克君，是禍亂江山的災星。
現下，已有數名官員暗中串聯，打算聯名上奏，請陛下賜死娘娘，以此安定朝野民心。」
蕭衍周身籠罩的陰冷戾氣，氣勢駭人。
起先始終一言不發，直至聽到官員要點名上奏、逼他賜死溫妤，才冷冷笑出聲：「平寧王一個死人，攪不出這麼大動靜，若朕猜得沒錯，應該還有群躲在背後的鼠輩。」
「查！去給朕徹底地查！」
他眼底殺意沉沉，不帶一絲溫度下令道，「但凡與其有牽連之人，無論朝廷官員、宗室皇親，通通打入地牢，聽候發落！」
這個時候，蕭衍並非顧及什麼仁君之名，是他還記得，高琅之說溫妤被人下蠱，恰巧他還在蕭承葬禮上帶她去了。
種種事情串聯起來，下蠱之人極大可能就是幕後散播流言之人。
紫宸宮那小傢伙慣會往死里氣他，卻是他最心疼、最心愛的。
縱有萬般仇怨、千般誤解，還是得先將她身子治好，讓人活蹦亂跳地跟他大吵大鬧。
暗衛得了帝王之令，不再是先前那般隱秘探查，而是大刀闊斧徹查到底。
層層遮掩的迷霧漸漸散開，那樁深埋的真相，正欲隱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