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不要後位，還是不要朕？
夜色沉沉，紫宸宮早早便熄了燈。
溫妤今日心力憔悴，本想讓阿娘歇在此處陪她，可念及這裡是帝王居所，若不知會蕭衍一聲，實在不合規矩。
但若去知會，就顯得她非要主動和他講話似的，白日鬧成那樣，溫妤不想做先給台階那個。
最後，她還是讓阿娘走了。
大不了就自己睡嘛，她又不是非得讓人陪著才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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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有蕭衍在身邊，她還覺得煩呢。
殿內漆黑一片，溫妤躺在榻上，卻翻來覆去，怎的也睡不著。
腦子裡都是蕭衍白日同她爭論那些話。
他如何也是重生的呢！
那這麼久以來，她裝模作樣，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女，豈不都讓蕭衍看了笑話？
前世自己多麼不堪的一幕，他都瞧見過。
要麼一哭二鬧三上吊，要麼絕食撒潑，滿地打滾，要麼看誰不順眼了，就自己給自己下點藥，誣陷是旁人害她。
每回都能被蕭衍看出來。
自己在他面前還有什麼臉面啊？
最後索性徹底攤牌了，肆無忌憚，隨心所欲。
可一想到這輩子蕭衍明明什麼都知道，還看著她各種表演做戲、裝乖賣慘，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她呢。
本來就沒幾分臉，現在徹底丟盡了。
但讓她意外的是，蕭衍怎麼還對她這般窮追猛打啊？
前世不是恨極了她嗎？到死都要拉著她一起殉葬。
明知她是護國妖妃，為何重來一世還要同她糾纏？
難不成真的如他所說，殉葬之事是蕭逸和宗室籌謀，並非他所願？
對於這個設想，溫妤還是很好接受的。
畢竟前世她聽到殉葬旨意時，第一反應也是這想法。
自始至終，她都清楚知道蕭衍對她的執念，或是說愛有多深。
她並不質疑自己的個人魅力。
世間何樣優秀男子愛上她，都是人之常情。
讓她猶豫躊躇的，是她認不清如今自己對蕭衍是何種情誼。
今日也算撕破臉了，那她該何去何從呢？
溫妤越想越心煩，拿腳一下一下蹬著椒牆。
正鬱悶之際，後背突然貼到一個溫熱強勁的懷抱里。
此時此刻，能出現在此處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幾乎是瞬間，溫妤抬起手肘就往身後杵，口中哼哼地斥道：「登徒子！哪裡來的登徒子！」
蕭衍硬生生挨了一下。
原本只是貼著，但見阿妤反抗得太過激烈，撞到哪處非得磕傷了，他直接牢牢將人箍在懷裡。
溫妤一急：「蕭衍！你瘋了不是！誰准你上榻的！滾下去！你到底要幹嘛？」
一片漆黑里，蕭衍語氣平靜無波：「施捨你。」
溫妤：……
這話莫名有些耳熟。
兩人僵持一會兒，蕭衍就那麼摟著她，似是要這般睡下。
往日不知他也是重生的，摟就摟了，可如今溫妤渾身不自在。
最後，還是她先開口打破靜默：「蕭衍，我們談談吧，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蕭衍在身後始終睜著眼，沉沉的眸子盯在懷中人身上，一動不動，道：「朕說過了，不會放你走，你說什麼也無用。」
他一句話終結交談，堵得溫妤話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她忍住發脾氣的衝動，決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不放我走有什麼用？我久病難愈，聽阿娘說，朝中已有大臣頗有微詞。
你執意將我留在宮裡，朝中百官、天下百姓都不會應允，姑母亦不會坐視不管。蕭衍，你不是明君嗎？就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溫妤說完，又是良久沒得到回應。
就在她納悶兒蕭衍是不是睡著了、欲轉身查看時，頭頂傳來沉沉回應聲：「阿妤，你是朕的妻。立後旨意已經擬好了，明日一早就會發往尚書台，昭告天下。」
「這次，誰也不能從朕的身邊奪走你。」
「蕭衍，你到底想幹嘛？皇位不想坐了不是？」
溫妤對朝中大事了解得不是很詳盡，卻也知曉些蕭衍的處境。
他幼年登基，起初朝政盡由溫太后把持，耗了這麼多年才一點點將權柄攥回自己手裡。
上有宗室虎視眈眈，下有新政方才鋪開，天下百廢待興。
他如何能，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站在臣民百姓的對立面，執意立她這個被視作妖妃災星的人為後？
「我不要後位！蕭衍，你又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了，犯什麼渾？你不是素來心有謀算、運籌帷幄嗎？快些讓人將旨意追回來！」
溫妤語氣急切，說話時已經轉過身，面向著蕭衍。
床幔間漆黑一片，卻也能模糊看清她慌亂閃爍的眸光。
她對蕭衍是有怨憎，曾也切切實實想要過他的命。
可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她清楚蕭衍此舉，是賭上了萬里江山與一身權柄，這份孤注一擲的情意，沉重得讓她無從承受。
蕭衍默然片刻，語氣里的冷厲又多了些：「溫妤，你是不想要後位，還是不想要朕？」
溫妤當真是不知道蕭衍是怎麼了。
她在說生死攸關的大事，他怎的就知曉情情愛愛，還在糾結她要不要他？
這下子，她有幾分理解蕭衍平日恨鐵不成鋼是什麼滋味了。
溫妤重重嘆了口氣，正想開口再勸，蕭衍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掌心穩穩扣緊她的後頸，俯身壓下來。
吻來得沉而重，裹著壓抑許久的蠻橫，讓溫妤受制於人，掙扎不得。
唇瓣相貼，輾轉摩挲，壓抑著不容躲開的執拗，又時時留著一絲收斂的餘地，不肯全然失了分寸。
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蕭衍的手指陷進她的發間，仿佛想兩人融為一體，再也沒人能將他們分開。
鼻息灼熱，所有藏了許久的悸動與貪戀，都盡數融在這個綿長繾綣的吻里。
周遭靜得只剩彼此紊亂的氣息。
溫妤起先還想抗拒蕭衍粗魯的親近，可那點推拒漸漸如冰雪消融，渾身筋骨都軟了，化作一灘春水。
二人都是困於執念的瘋子，心底情緒積壓太久，便不剩幾分理智，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欲望。
瞬時傾瀉，翻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