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轉移蠱毒
溫瑤形跡可疑，結合眼前種種跡象，她是最有可能對阿妤下手的人。
蕭衍當即讓人前去丞相府，將人逮捕審問。
王統領領命退下，蕭衍仍舊坐在御案前，沉思不語。
須臾過後，高琅之被綁了過來，壓在下首跪著。
殿裡的內侍往來穿梭，已然架起了一口大鍋，薪柴填入灶膛，火苗噼啪騰起，清水漸漸沸騰起來。
高琅之伏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像篩糠一般。
這都什麼事兒啊！
好端端的，他又被人五花大綁押來了御書房。
那閻王爺面色陰惻惻的，自他進來便一言不發，周身氣氛冷得嚇人。
旁邊大太監直接讓人架鍋燒火。
他心裡咯噔一下。
古代文明程度本來就不高，十大酷刑里可是有烹刑的。
這……該……該不會真打算把他扔鍋里煮了吧？
這下他半點淡定都裝不住了，趕緊砰砰磕頭，嘴裡慌慌張張道：「陛下！臣罪該萬死！不知道哪裡做錯了惹您生氣，您直說行不行！
貴妃娘娘病還沒好呢，求陛下饒臣一命啊！臣這條爛命死不足惜，但……但您那般鍾愛貴妃娘娘，總不想讓娘娘跟著難受啊！」
都這個時候了，高琅之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原因能讓帝王手下留情。
但他入宮這幾日，從周遭人口中聽說不少帝妃的事。
據說，這位陛下在外是人人畏懼敬服的君主，唯獨在貴妃面前是例外。
說白了，就是個妻管嚴。
他都這般境遇了，也沒心思去考究傳言真假，只得死馬當活馬醫。
霎時，頭頂傳來帝王冷厲嗓音：「你還敢提貴妃？高琅之，朕有沒有說過，醫不好貴妃，朕要你的命？」
「說……說過，陛下容稟，貴妃如今未病癒，乃是……乃是下蠱之人……」
「嘭」的一聲拍桌案巨響，高琅之的話被人打斷。
「來人，行刑。」
蕭衍不再給人辯駁的機會，冷眼瞧著下面膽小如鼠的男人，招呼內侍上來拖人。
蕭衍今日也不是無故發作的，而是被他發現了端倪。
高琅之那日稟告說，溫妤所中的是蠱毒，需將下蠱之人殺了，阿妤才能痊癒。
可若對溫妤下蠱的人是溫瑤，前世溫瑤並未被處死，甚至阿妤病癒回宮後還與溫瑤同在後宮相處過些時日。
他已經讓暗衛再去細查了，但高琅之這裡，他也覺得有問題。
興許能治阿妤病的，不止那一種方法。
這才有了眼前這副嚴刑逼供的場面。
高琅之被嚇得尿不濕都要尿濕了。
活爹啊，都是他的活爹！
眼看就要被按下鍋了。
「陛下！陛下！還有辦法！我還有辦法能救貴妃！」
聞言，蕭衍抬了抬手，示意內侍將人放開，沉默地看著他。
高琅之一頭冷汗，那般清冷似謫仙似的人，此刻也略顯狼狽，臉色發白地緩了片刻，結巴答道：「要解蠱毒，除了殺死母蠱，還有一法，便是將子蠱引到旁人……」
「旁的……貴妃娘娘心愛之人身上！待人受了貴妃娘娘這份苦，娘娘便能痊癒了。」
高琅之跟帝王耍了心思，有些心虛，悄悄抬頭瞥了幾眼上首，顫顫巍巍解釋道，「臣起先未說此法，是因在民間就聽聞陛下娘娘恩愛，娘娘必定滿心滿眼都是陛下，陛下又是天子，臣豈敢做出有損龍體之事！」
蕭衍面色卻是晦暗不明。
把蠱引到心愛之人身上嗎？那前世為何沒人來尋他給阿妤解蠱？
前世的蠱蟲引到何人身上了？是眼前這個，還是阿妤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鶯鶯燕燕身上？
不知為何，蕭衍心中除去慍怒外，竟還覺得有些惋惜。
總覺得像被人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玩意。
他目光幽深沉寂，冷然開口：「如何引？若……引蠱之人不是心愛之人，當如何？」
「引蠱不難，只需先讓貴妃娘娘飲下陛下的幾滴血，待體內蠱蟲認下新的載體，陛下再飲下貴妃娘娘的血，便能交換蠱蟲載體。
只是蠱蟲驟然換體，到了新的身體裡，會比原主體內劇烈百倍，具體能到何種境地，臣……臣沒見過，也無從知曉……」
蕭衍聽到這番話，面上並無什麼動容，甚至已經開始暢想阿妤體內蠱蟲成功引到他身體裡，那樣阿妤再也不能不承認她對他的心意。
剛好，他也想切實體會一下阿妤受過的病痛折磨。
事不宜遲，蕭衍問清一應事由，立即讓高琅之取血。
他已然迫不及待要個結果。
因著不知蠱蟲上身會病到何種地步，他先安排下去一應政務，又將人揮退，獨自寫下道旨意收進上了鎖的錦盒裡。
今日王忠來稟過多次，說太后聽聞封后旨意，請他去壽康宮一敘。
這事也躲不得，以免到時候他病了，太后去尋阿妤的不是。
有些事，是時候該說清楚了。
*
壽康宮。
溫太后坐在床榻上，面上帶著病色。
她知曉今日前朝發生的事，咳疾更嚴重了，看向榻邊不遠處藤椅上端坐的蕭衍，蹙著眉頭。
「陛下，你此事做得太過心急了！溫妤進宮不過一載，又無孕育皇嗣之功，眼下……眼下還惡疾纏身，宮裡宮外的人都在議論，說她不祥。
這般境況，她怎堪為後啊！衍兒，你自小就知分寸，怎麼獨獨在此事上這般糊塗！」
蕭衍面無波瀾，對著溫太后溫然一笑：「煩勞母后病中還掛念阿妤，母后既然病了，就少聽些外頭的閒言碎語，安心養病吧。
至於封后之事，母后不是早知曉朕有此心意？早晚的事罷了，如今阿妤病著，母后也病了，民間素有沖喜之說，全當給宮裡添添喜氣。」
「衍兒！後位豈是兒戲！」溫太后不禁急躁幾分，氣得手緊緊攥著被衾，「你拿後位給她沖喜，哀家暫且不論。那遣散後宮呢？你告訴哀家，遣散後宮是為何？是為了不礙你那心肝肉的眼吧？！」
若是蕭衍存心對抗群臣、賭氣封溫妤為後，在溫太后處還算個由頭，但遣散後宮可是歷朝歷代都沒有過的事，實在違背祖宗禮法。
再說了，哪有帝王沒有子嗣便空置六宮，守著一個病妃的啊？
即使這個人是她的親侄女，她身為一國太后，也絕不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