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捆綁在一處
最後，溫太后也沒力氣問別的了，更沒心思管蕭衍遣不遣散後宮、立不立溫妤為後。
蕭衍抬手招孫嬤嬤進來，吩咐她照顧好太后，轉身離開了壽康宮。
溫妤斷斷續續睡了小半日，直到傍晚時分才悠悠轉醒。
睜眼便瞧見蕭衍坐在榻邊，正一動不動地瞧著她。
溫妤聲音含糊地嫌棄：「陛下何時來的？這樣盯著我做什麼，怪滲人的。」
蕭衍面色平靜，親自上前扶著阿妤坐起身，拿軟枕倚在她身後，語氣溫和道：「來了有一會兒了，見你睡得香甜就沒喚你。睡這麼久，肚子餓不餓？」
溫妤上午睡醒用的粥，眼下外頭天都黑了，自然是餓的。
但想到自己現在還病著，什麼好吃的也吃不了，她蔫蔫地說：「那些寡淡的膳食，用了還不如不用。」
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蕭衍沒忍住抬手，捏了捏阿妤沒什麼肉的小臉，隨後招手吩咐人傳膳。
宮女在床榻邊架起小桌案。
不久，便有傳膳宮人端著膳食魚貫而入。
待菜餚擺上桌，溫妤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不可思議地看看桌上的八寶鴨、香酥魚、金絲拌銀芽、海棠糕……又不可思議地看看蕭衍。
「陛下，你……我……你跟我說實話，是我無藥可醫了，還是你又要送我出宮？這是送行飯嗎？」
見蕭衍皺眉，似要責備她又嘴上沒個忌諱，說這種晦氣話，溫妤搶先踹了他一腳，趕緊滾到榻里，蒙著被子假裝嗚嗚哭嚎。
「就知你會做出這樣的事！肯定是趁我睡著，太后和朝臣給你施壓了，你又要送我回家！嗚嗚嗚，陛下拋棄了我，我要傷心死了。」
「我不管！這次你要補償我，跟我保證，說再也不接我回宮了！」
「……」
蕭衍剛還在傷懷。
聽高琅之說，那蠱蟲進他體內會嚴重數倍，不知是怎麼一番境地，阿妤會不會為他心疼。
這麼一打斷，他忍無可忍揚手拍了拍隔著被子的小屁股，告誡道：「誰說要送你出宮了？你如今是北昭國母，誰被送出宮都不會是你。
太醫說了，你病情見好，可以適當吃些愛吃的恢復體力，若再不用，朕就叫人撤下去了。」
溫妤露出半顆腦袋，臉上有些失望：「別！別撤…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蕭衍冷哼出聲，上前將人從被窩撈出來，攢進懷裡，帶到桌前。
難得溫柔地抱著人，相安無事用完一餐。
溫妤吃飽喝足，小霸王似的躺在榻上，腳丫偏不好好放，非要僭越，非要搭在蕭衍身上，或是冷不丁踢他幾下。
蕭衍混不在意，讓遂心端來早就備好的藥，接過來好聲好氣喚榻上的人：「阿妤，該喝藥了。」
溫妤回應蕭衍一個沉默的後腦勺，悄悄閉上眼，佯裝瞬間睡著。
最後一碗藥了，蕭衍不能由著她，繼續哄道：「你聽話些，往日朕不在時是如何喝的？怎麼偏朕在你就這般嬌氣，要知道珍重自己的身子，等病好就不用喝了。」
看溫妤還是無動於衷，蕭衍再次利誘：「這樣吧，你且乖乖喝了這藥，朕可以答應你個心愿……」
「出宮！那我要出宮！」溫妤一骨碌坐起來，瞪著眼瞅蕭衍，不知悔改道，「陛下說話算話，我喝了藥明天就讓我回家去！」
蕭衍眸色晦暗不清，冷冷盯了溫妤幾息，將藥碗遞過去。
這是默認了？
溫妤看蕭衍一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發自本能般鬼使神差地接過碗，沒底氣地哼了聲，端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得一張妍麗小臉皺在一起，被蕭衍投餵了幾顆蜜餞才緩過來，她眉眼耷拉著：「太醫院換藥方了嗎？這藥的味道怪怪的，感覺和平日喝的不大一樣。」
蕭衍淡淡「嗯」了聲，只說端來什麼她乖乖喝就是，不必操心太醫院。
溫妤癟著嘴，不死心繼續追問：「陛下說的心愿，到底答不答應我啊？陛下是帝王，是天子，說出口的話不能反悔！」
蕭衍牽起她小手揉捏摩挲一會兒，溫聲道：「那朕先前說過多次不許你離宮，在答應你之前，先來後到，換個心愿吧。
阿妤這輩子都要跟朕捆綁在一處，所以，這個朕不能答應你。」
溫妤一愣。
想過蕭衍不會輕易鬆口，但又聽他親口說什麼捆綁在一起的話，不免還是有前世陰影在，更有些被戲耍的委屈。
眼淚瞬間控制不住地往上涌，她咬唇忍著。
蕭衍對於阿妤想離開他想到哭，實在升不起什麼心疼，只將人摟在身前，縱容她依靠自己哭一陣。
但怎麼哭，他也不會鬆口。
溫妤不忍了，抱住他放聲大哭。
自從知曉互相身份後，再像從前那樣孩子氣地跟蕭衍撒嬌耍賴，她還有點難為情。
畢竟都做十幾載夫妻了，溫妤自認為她在蕭衍面前撒野姿態要比撒嬌模樣順眼得多。
可情緒一上來，她半分也控制不住自己，任由蕭衍將她摟進懷裡，她埋在他脖頸處哭。
蕭衍不哄也不訓她，直到溫妤哭累了，才停歇下來，伏在他肩上緩和氣息。
「好了，抱著朕哭一頓，將這幾日心中鬱氣都哭出來了嗎？若是還沒，再咬朕幾口出氣？」
蕭衍將懷中人從懷裡分開些，見她哭得狼狽，拿帕子給她擦乾淨鼻涕眼淚，不輕不重嘆了口氣。
「這麼鬧，就是為了離朕遠些，罷了，你若實在厭煩朕，雖不能讓你出宮，但朕不來礙你的眼就是。」
「以後你住在紫宸宮，朕搬去宣政殿。」
溫妤心情悶悶，聽他這麼說，也沒好多少，還是一味撇著嘴。
摸不透她心底在琢磨什麼，男人耐著性子柔聲哄了好一陣，可阿妤依舊蔫頭耷腦，提不起半點精神，滿眼都是失落。
左右沒更好的法子，蕭衍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後腦，沒等溫妤回過神，一個叫人喘不過氣的吻便落了下來，鋪天蓋地地將她裹住。
他心裡清楚，眼下這般光景，或許也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安撫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