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跟你一起去


  裴恪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前額,薄唇幾乎擦過她的鼻尖。

  鹿溪心口跳得有些亂,伸手抵住他堅硬的胸膛,掌心下是他平穩沉重的心跳。

  「我沒躲你。」

  她別開視線,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雲層。

  「沒躲?那當年沈墨琛拿著一張破紙逼你結婚,你為什麼不找我?」

  裴恪的大拇指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退縮的偏執。

  他盯著她泛著水光的唇瓣,語氣低沉下來。

  「我找過你,裴恪。」

  鹿溪眼睫輕顫,聲音很輕。

  ѕᴛo𝟝𝟝.ᴄoм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五年前你在國外接管裴氏分部,老宅的人把我攔在鐵門外,連電話線都掐了。」

  裴恪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他眼底的深重情緒翻滾起來,指腹輕輕撫過她的下頜線,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以後不會了。」

  男人把她按進自己懷裡,手臂收攏得極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只要有我在,南城沒人敢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鹿溪靠在他胸口,聞著那股熟悉的清苦香氣,積壓了數年的防備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再次亮起,打斷了空氣中升騰的暖意。

  鹿溪從他懷中抽出身,整理好皺褶的裙擺,走到一旁的皮質沙發前坐下。

  裴氏首席特助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神色有些嚴肅。

  「裴總,沈墨琛在樓下被保鏢按住了,但他帶了媒體,現場聚集了不少記者。另外,沈墨琛的助理何亮在底下煽動輿論,咬定是您仗勢欺人扣留沈氏負責人。」

  「隨他們怎麼叫喚,醫藥總局那邊有什麼動靜?」

  裴恪整理好襯衫袖扣,恢復了平日裡冷漠倨傲的模樣。

  「陳敬之教授和林銳師兄已經在國家藥研所召開了緊急發布會。」

  特助滑動屏幕,將直播畫面投射在牆面的幕布上。

  發布會現場,長桌後坐著白髮蒼蒼的陳敬之。

  老教授戴著厚厚的老花鏡,拐杖橫放在膝頭,面前擺著厚厚兩摞蓋著紅色火漆印的臨床數據原件。

  林銳一身規整的白大褂,站在投影儀旁,手裡握著翻頁筆,聲音洪亮地回擊著台下媒體的質疑。

  「各位同仁,V10與V12中西醫複方特效藥的核心配方,完全依託於七年前南境邊境救援的實測樣本。」

  「這是最新的雙盲對比實驗報告,在對靶向蛋白的抑制率上,我們的數據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陳敬之院士親自掛帥覆核,國家藥監總局的綠色審批通道已經進入公示期。」

  林銳目光掃過全場,將一份蓋著鋼印的批文拍在桌面上。

  「我們不屑於搞那些下三濫的輿論戰,科研成果,靠的是藥效和人命,不是靠網上造謠抹黑的幾張截圖!」

  台下的快門聲連成一片,不少老牌醫學專家紛紛點頭認可。

  看到陳老和師兄如此全力以赴地為自己護航,鹿溪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來一些。

  然而,屏幕右側瘋狂滾動的網絡評論區,風向卻完全偏離了學術軌道。

  何婉晴雖然被警方拘留,但她背後的公關推手顯然早有預謀。

  大量水軍帳號避開了無可挑剔的藥物臨床數據,轉而將矛頭對準了裴恪與鹿溪的私人關係。

  刺目的標題一條接一條地被頂上熱搜榜前列。

  【裴氏掌權人公私不分,三十億公款只為博二婚棄婦歡心】

  【京圈第一豪門門風淪喪,名門正統不容下堂婦染指】

  【百年裴氏清譽掃地,裴家老太爺突發重病疑因家門不幸】

  鹿溪看著那些越來越惡毒的詞條,指尖陷入了掌心的軟肉里。

  輿論開始圍攻裴家的聲譽,甚至連裴氏旗下的幾家實體上市公司也受到了波及,開盤前出現大量拋單。

  「他們這是故意把學術問題引向豪門醜聞。」

  鹿溪抬起頭,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裴恪,眉頭緊緊蹙起。

  「沈墨琛和何婉晴動不了藥監批文,就想借著裴家的規矩來壓你。」

  裴家在京圈和南城根深蒂固,向來最重門楣和清譽。

  裴恪為了給她撐腰,硬生生頂著董事會的壓力掏了三十億,現在又被按上這等污名,家族內部那些叔伯長輩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跳樑小丑而已,翻不起大浪。」

  裴恪轉過身,神色平淡,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刺目的標題。

  「股價波動在可控範圍內,我已經讓經偵直接查封那幾家帶頭造謠的皮包公司。」

  話雖如此,特助放在桌上的專屬聯絡機卻嗡嗡震動個不停。

  特助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快步走到裴恪身邊,低聲匯報。

  「裴總,是老宅那邊的座機,老太爺身邊的高管家打了第三通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滯了一下。

  裴恪眼底浮現出一抹煩躁,伸手接過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我是裴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刻板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大少爺,老太爺看了早報,血壓升到了兩百,剛讓家庭醫生推了降壓針。」

  「老太爺說了,裴家的門檻不是什麼戲台子,今天下午三點前,你必須回老宅把事情當面交代清楚。」

  「還有,那個姓鹿的女人,暫時先不要過去,對她不好。」

  高管家說完,沒有給裴恪任何回話的餘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裴恪隨手將電話扔回桌上,下頜線條繃緊,眉宇間聚起一層寒意。

  鹿溪坐在沙發上,將電話里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裴家的那位老太爺,是歷經風浪退下來的定海神針,為人古板嚴苛,眼裡最容不得沙子。、

  但是對自己一向很好。

  裴恪為了自己,不惜和整個董事會撕破臉,現在又要因為她去面對宗族長輩的詰問。

  這五年來,她習慣了什麼事都一個人扛,可裴恪不是沈墨琛,這個男人把整條退路都留給了她,自己卻頂在了風暴的最中心。

  愧疚感如同藤蔓般在胸口蔓延,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鹿溪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了隨身攜帶的銀色醫藥冷藏箱。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支剛調配好的淡金色安神製劑,以及一盒特製的草本舒絡香丸。

  「老太爺常年有心腦血管舊疾,受不得這種刺激。」

  鹿溪合上藥箱卡扣,抬頭看著裴恪,眼神平靜而決絕。

  「我跟你一起去老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