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來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
一聲斷喝劃破夜空。
昭武自倉庫頂上一躍而下，手中繡春刀寒光凜凜，刀尖直指黑袍人咽喉。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湧出十餘名靖察司錦衣衛，將那一行人團團圍住。
刀鋒映著燈籠的光，如一圈銀色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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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動作一頓，並未驚慌。
他緩緩抬頭，青銅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從窩棚方向緩步走出的蕭塵玦身上。
」靖王。」黑袍人開口，嗓音沙啞低沉，辨不出年齡，」好手段。」
蕭塵玦冷冷看著他：」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黑袍人發出一聲低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
他猛地一揮袖，袖中竟射出數枚暗器，逼退身前兩名錦衣衛，身形一閃便朝左側江面方向掠去——竟是要逃！
」追！」蕭塵玦厲喝一聲，足尖一點地面，如鷹隼般撲出。
楚雲汐亦從窩棚中躍出，鴉青袍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與蕭塵玦一左一右，同時截向黑袍人去路。
黑袍人見退路被封，驟然轉身，袖中抽出一柄軟劍，劍身如靈蛇吐信，直刺蕭塵玦面門。
蕭塵玦側身避開，反手拔劍，兩道劍光在昏暗的碼頭上交擊，金鐵之聲刺耳。
楚雲汐趁隙繞至黑袍人身後，指尖黃符一揚——」定！」
符紙化作一道金光擊向黑袍人後背。
黑袍人似有所覺，肩頭一沉，劍勢回防，軟劍盪開金光，卻也因此露了破綻。
蕭塵玦劍鋒一轉，狠狠劈在他右肩，黑袍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
「你跑不掉了。」蕭塵玦劍尖抵住他咽喉，聲線冷硬。
黑袍人眼中寒光一閃，忽然抬手朝自己肩頭傷口處一拍，一股腥臭的紫色粉末驟然炸開。
蕭塵玦猝不及防，險些被毒粉撲了滿面，急退兩步，抬袖掩面。
楚雲汐亦被逼退數步，袖中黃符急急撐起一道屏障，堪堪擋住毒粉。
黑袍人趁機縱身一躍，翻上碼頭邊的貨船，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爺！」
昭武正要追出，被蕭塵玦抬手攔下。
」不必追了。」
蕭塵玦看向楚雲汐，後者對他默契點了下頭。
楚雲汐抬手攤開掌心，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靜靜臥在她指腹，針尾纏著一縷幾乎肉眼難辨的青色絲線。
絲線另一端隱隱泛著微光，延伸向黑袍人逃遁的方向。
「方才打鬥時，我趁機將這枚'追魂針'釘入了他的肩胛骨。」
楚雲汐低聲道，指尖輕捻那縷絲線，「針上淬了追蹤術，絲線會隨他的氣血流動而發光。只要他還在大靖境內，我們便能循線找到他。」
蕭塵玦眸光一深，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做得好。」
他們所說的放長線釣大魚，要釣的從來不是這戴面具的黑袍小魚，而是其身後盤根錯節的大魚。
他收劍入鞘，望向江面盡頭無邊的黑暗，聲音沉緩：
「此人身負重傷，短時間內不敢再現身。只是他背後的主子，無端損失一批財物，怕是要坐不住了。」
楚雲汐將追魂針收入袖中，抬眼望向夜空。
殘蘆港的江風裹挾著咸腥水汽撲面而來，吹動她鴉青色的袍角。
她深吸一口氣，眸底寒意層層凝結。
「那就讓他坐不住。」
她輕聲道，「唯有如此，才能儘早讓對方露出馬腳，查清他們幾番在大靖境內施展邪術的真正圖謀。」
話音剛落，楚雲汐耳墜一動，她神色驟變：「沈挽月說剛剛逃走的黑袍人不是錦繡閣背後的那個面具人！」
蕭塵玦眼眸驟然冷沉：「沒想到那人竟然那般狡詐……不好！」
他與楚雲汐對視一眼，二人持著火把，一前一後躍上岸邊小船。
蕭塵玦運轉內力，掌推船尾，小船如箭般射向對岸。
慧娘與昭武等人見狀臉色皆凝重，連忙登上另一艘船隻緊隨其後。
——
河面寬闊，夜風呼嘯。
在江的對岸發現黑袍人倉皇而逃乘的船。
蕭塵玦內力催動之下，小船不過片刻便靠了岸。
兩人棄船上岸，追魂針的絲線微光在夜色中如螢火般指引方向，蜿蜒著沒入岸上一片密林。
樹林中枝葉茂密，遮天蔽日，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丈許範圍。
腳下腐葉厚積，踩上去發出窸窣悶響。
楚雲汐緊隨蕭塵玦身後，鴉青袍角不時拂過灌木枝條。
追魂針的絲線越往前越亮，說明那人就在附近。
兩人循著微光深入林中，忽然，不遠處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如鬼魅般隱入黑暗深處。
楚雲汐與蕭塵玦同時頓住腳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兩人加快腳步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穿過一片矮灌木，火把的光暈終於照出前方的景象。
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地上歪歪斜斜躺著一具黑袍身影。
楚雲汐心頭一沉，快步上前：「我們還是來晚一步，黑袍人被滅口了。」
她舉著火把湊近地上的軀體，火光將那青銅面具照得清晰。
她蹲下身，伸手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清秀卻毫無生氣的臉龐。
雙眼圓睜，滿是死不瞑目，嘴角淌出一縷黑血，顯然身中劇毒。
楚雲汐瞳孔猛地一縮，伸手掀開寬大黑袍，袍下竟是一具窈窕女子身軀。
「這黑袍人，竟然是女子……」
楚雲汐低聲呢喃，目光落在死者面容上，「這張臉，我看著有些眼熟。」
蕭塵玦邁步上前，黑眸沉沉，俯身細細端詳片刻，聲音冷硬如鐵：「是周望山的妻子，陳氏。」
楚雲汐面露詫異：「青川縣前郡守的夫人？她怎會在此處？」
蕭塵玦面色凝重，沉聲說道：「周望山死後，陳氏便瘋了。她本是丞相夫人的侄女，事後被丞相府接入府中照料。如今看來，她的瘋傻全是偽裝。」
楚雲汐心驚，火把的光在她面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此人竟是丞相府的人？難道錦繡閣一案，牽扯到丞相府？」
她蹙緊眉頭：「若是如此，那此案就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想起方才一閃而過的黑影，她又開口問道：「方才掠過林間的人影，會不會才是真正的黑袍主謀？」
蕭塵玦頷首，目光掃過四周林間黑暗：
「有可能。若不是我們來得及時，此時這陳氏的屍身怕已蕩然無存了。」
對方明擺著是來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