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的心機，一步步揭穿
她眼鋒將二人輕掃一眼，最後定在太后那裡。
對方一雙細長眼極有掌大權者的矜貴姿態，看到沈南汐母子嘴角勾起一抹雍容笑意。
沈南汐牽著兒子上了台階進去，右手放左肩，行了昆吾大禮，「拜見太后娘娘。」她說的是蹩腳的中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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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糰子也用同樣的禮數行禮，嫩聲嫩氣道：「拜見太后娘娘。」他也說中原話。
太后笑意嫣然頷首：「到底是小孩子，學說話學得快，比你可說得標準多了。」
沈南汐只笑不語。
太后賜了坐，便有宮婢為她倒茶。
又有宮婢給小糰子把點心往前擺了擺，小糰子毫不畏懼，拿起便吃。
那葉蓁蓁看著小孩子輕嗤一聲，「到底是北蠻子，教養出來的孩子毫無禮數。」
小糰子聽懂了，不理會她繼續吃，轉頭和娘親用昆吾話道：「娘親，等我以後長大了，把這樣討厭的女人都扔出去。」
小傢伙嘰里呱啦說了一句，太后和葉蓁蓁都聽不懂。
太后便道：「阿史那國王和太傅大人在養心殿中與皇上說話，一會兒他們才來，有阿史那國王親自做翻譯，我們才能暢談。」
沈南汐聽到太后這句身子不由一僵，她沒想到，蕭徹一會兒竟然也會來？
葉蓁蓁見沈南汐愣著，以為她聽不懂話發了懵，便替太后簡略解釋一遍：「阿史那，過來。」
她學著旁人稱呼阿史那的昆吾話，比畫了一個招手的手勢。
沈南汐瞥了她一眼便頷首：「好。」
兩國語言不同，翻譯還沒到。
葉蓁蓁便臉上持著笑和太后道：「太后娘娘，您看吶，這個女人的眼睛是不是像沈南汐？」
沈南汐心裡有些侷促，但怕兩人看出什麼便裝作自如模樣。
只見謝瓊華眼鋒堪堪移向沈南汐，良久後才道：「就是像又如何，你覺得景衡他還能沖這個與她苟且不成？」
「景衡」？
沈南汐沒想到太后竟然如此稱呼自己的臣下。
如此親昵，只有關係匪淺才這般稱呼。
可她從未聽說過，二人有來往。
沈南汐眼鋒淡淡掃了一眼葉蓁蓁，她能如此親近太后，若非有什麼遠親關係，那多半是因為蕭徹了。
沈南汐一時間陷入迷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
「太后，太傅大人和昆吾王到了。」
話音落下，亭軒門被打開，便見飄飄白雪中，一襲玄色挺拔身影如雪中孤松，披風隨他步子在雪中輕擺。
阿史那同樣身形頎長，他著一身白衣幾乎融入雪暮中。
二人相隨步履漫漫，向著亭中走來。
越走近，那雪幕中的臉愈發清晰，沈南汐看到，蕭徹臉上，是她熟悉的沉鬱。
她起身，向對方行禮。
其他人也都各自行了禮，太后賜了坐。
阿史那坐在小糰子旁邊，蕭徹則坐在阿史那旁邊，與沈南汐幾乎是相對著。
她眼神輕易一抬便就會與蕭徹對上視線，便看到他一雙眼眸似外面沉得快要塌下來的天色，正直直盯著她的眼睛。
隨後便聽太后謝瓊華道：「我本是有意讓夫人在館內好生歇息些日子，還是蕭太傅提醒，讓哀家莫慢待了夫人，便趁著今日有雪，特意請夫人進宮。夫人不知，宮中下雪乃是一年四季中最美的景色。」
謝瓊華說完，阿史那便假意翻譯一遍，他臉上依舊一副明朗笑意，說的卻是：
「某人今日臉色不對，不知是為何事。言行注意些，遇事不要慌亂，穩住心定住神，縱使他懷疑什麼也沒有證據，他總不能對一個外邦夫人動手動腳來驗證什麼。」
沈南汐臉上佯裝鎮定的微笑，聽到阿史那這番話心裡卻揪了起來。
她讓自己鎮定，向太后和蕭徹道謝。
身旁的小糰子聽到阿史那的話用昆吾話，嫩聲嫩氣道：「爹爹，那個黑臉的大人又看娘親了？他會不會把娘親搶走？」
小傢伙從方才看到雪幕中那個總盯著娘親看的男人走來，便一直警惕地盯著他。
阿史那沖小孩兒笑笑，安慰：「並未。」
小糰子：「……」並未嗎？可是他又盯著娘親看呀。
而蕭徹，看著沈南汐沒有一點笑顏，問的話卻很客套，他道：「近日阿史那國王忙於公務，夫人在館中可歇得好麼？可感覺無趣？可有到街上轉轉，看看我大雍的盛世之景？」
這幾句話問得沈南汐不禁十指縮緊。
從表面聽來不過是出於禮節的客套，然而，沈南汐卻從他那冷冰冰的瞳仁中察覺到一絲暗戳戳的意有所指。
但又不知自己是不是心虛。
便聽著阿史替沈南汐道，「去了。不僅逛商鋪，還去聽了戲喝了茶，回來與我說，大雍風華萬古千秋。」
「夫人說得甚是。」太后謝瓊華長目中滿是自傲和榮耀，她權下的天下，會一日勝過一日。
話音方落，便聽蕭徹又道：「哦，夫人既上了街，可買過些點心否？京城中有一家賣糕點的百年老字號，有一種名叫桃花酥的糕點，尤其受女子青睞，夫人可買了？」
此話一出，沈南汐幾乎確認，蕭徹他一定是在套她，他對她起了疑。
帶著圍帽的女子不見了，到底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還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不成只是與葉蓁蓁那點摩擦被她向蕭徹訴苦，提到了她的外貌？
沈南汐看向阿史那，一副沒聽到蕭徹說什麼的疑惑，實則自己有些慌了，在尋求他的幫忙。
便聽阿史那接著圓：「哦，那倒沒有。下次她若再上街去，倒是該去買一些來嘗嘗。」
話音落下，蕭徹再沒什麼可問的，卻看著沈南汐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
而坐在他身側的太后和葉蓁蓁，眼神卻同時從他的臉上移向沈南汐。
隨後二人堪堪斂回視線，又彼此對視一眼，便見葉蓁蓁緊緊抿著嘴，一副被帶了綠帽吃了啞巴虧的不甘。
「進宮既是為賞雪，不如在宮中走一走，只坐在這亭子裡能看到幾寸遠？太后，臣說得可對？」蕭徹突然轉了話鋒，看向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