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厚顏無恥的糟糠婦
她的話說完,便聽門外「噹啷」一聲。
沈南汐便知,塔吉古麗又在偷聽。
請到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查看完整章節
她知曉阿史那對自己的心思,但是從未想過他會如此認真直白地說出來。在這個時候。
他那一雙自來瀟灑的眼睛裡此刻沉沉的,盯著她,很認真。
「沈南汐,小糰子一直把我當成他的父親,若是你帶著他獨自遠走,不回昆吾,他會願意和他的爹爹分開麼?你捨得他難過?」
「……」沈南汐看著眼前一路幫著她三年的人,感激溢於言表,但是……她不會再回昆吾了。
「阿史那,塔吉古麗對你的心很難得。」她說完此話,沒再多言,轉身離開他的房間。
阿史那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嗤笑一聲自進宮去。
沈南汐依舊是中午到了蕭徹的宅邸。
傳信的人依舊告訴她,「太傅大人說讓姑娘稍等。」
這一等,自然又到了入夜。
她沒有走,小丫鬟給她上了飯菜。
她也不客氣,吃完,漱了口,喝著茶繼續等。
一直等到亥時。
廳堂的門被推開,是長墨,他模樣有些侷促,道:「姑娘,太傅大人讓你去臥房。」
「……」沈南汐坐在椅子上沉默幾息。
起身,往廳堂外走去。
冷風簌簌,好似吹進了她的心頭,寒意蔓生。
從與蕭徹年少相識那年,兩情傾心,她從未想過與他能到這般境地。
從遊廊走過,穿過夾道,再穿過一重院落,來到了蕭徹臥房的院中。
房間外的廊下掛著兩盞福字羊角燈,燈光昏昏。
房間亮著幾盞圓融的琉璃燈盞,映襯在油紙窗上五彩斑斕迷濛夢幻。
沈南汐站在廊檐下沉默片刻,上了石階,抬手,「吱呀」一聲將門推開。
迷幻燈光籠罩,左手往裡,入目一張圓月桌,上面放著一盞八寶琉璃燈,燈光粉黃相接,把月桌後的一架寬寬的落地蘇繡墨竹坐屏也照得染上了一層旖旎光彩,靜透可觀床上之人。
她看到蕭徹橫坐在床邊,甚至能看到他松懶地半束著長發,衣著松垮,只著中衣。
她把門關上,把圍帽放在門邊條案上,往裡走了幾步,隔著月桌,與坐屏之後的人對視。
彼此隔著那一層紗,隔著那迷濛燈光,雙眸卻似乎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她的謹慎,委曲求全;他的不甘,橫眉冷對。
沉默片刻,是蕭徹先開了口,他語氣帶著些譏誚道:「一個有夫之婦,三更半夜來到本太傅的臥房裡,沈南汐,你飽讀詩書,難道不懂三從四德?何為寡廉鮮恥?」
沈南汐知曉他即便願意見她,也一定不是心平氣和地與她說話。
她沉默須臾,語氣疏淡,道:「太傅大人說的是,我寡廉鮮恥。你說吧,要怎麼樣,才願意把那封信給我?」
「呵……」蕭徹輕嗤一聲,「幾年不見,一個溫嬌女子,臉皮變得這般厚,真真是嫁了人的女子便是糟糠了,這般不值錢。」
「太傅大人說的是,嫁了人的女子,何況又生了孩子,早已不堪如抹布。在大人面前是糟蹋了大人的房間,還請大人高抬貴手,便讓我這個厚顏無恥的糟糠婦人早些離開,免得污了大人的寶地。」
「……」
沈南汐的話說得毫無情緒波瀾。
然而越是如此,屏風後的人眼中越是如浪翻滾。
她沒看到他的長睫狠狠顫了幾下,伏在雙膝的拳攥得青筋猛跳。
突然迷幻的空氣中沉默的落針可聞。
好半晌,屏風後的人才又輕嗤一聲,道:「朝廷立案的卷宗證物,豈是你想拿便拿走的?沈南汐,做夢麼?」
沈南汐依舊情緒疏淡,甚至有些無力,「蕭太傅想要如何,直說便是。既然嫌棄我一個不值錢的糟糠,那太傅大人叫我來是欲如何,罵也罵過了,不解恨的話,那鞭子抽我一頓也行,只要大人願意給我的那封信,怎麼樣都可以。」
「……」蕭徹的一雙劍眉豎到飛起,長眸中泛著劍戟般的冷光,盯著一紗之隔的女人。
須臾後,他語氣森森道:「這麼直接?好,那本太傅也不與你兜圈子,只要你把太傅服侍好了,便如了你的意。」
「……」沈南汐沉默須臾,眸中浮上無力,「太傅大人,你方才還嫌我是厚顏無恥的糟糠?」
「不錯,本太傅這些年吃膩了好的,倒是想嘗嘗,別人家的無恥婦人是什麼滋味。」
「蕭景衡,」沈南汐眼中浮上恨意,不由直呼他名諱,「你一個萬人之上的權臣,又將要大婚,與一個有夫之婦苟且,不覺得自降身份麼?你難道忘了,說再不與我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