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雄竟成功,解氣
「呵,」
屏風那側的人再次一聲冷笑:「沈南汐,你太高看了自己。現在,是誰糾纏誰?是誰一連多日登我的門?你若想走,那便不送。日後休要再來糾纏於我。」
「……」沈南汐被叱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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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是自己反纏著他……
她縱使聽到那句「這些年吃慣了好的」莫名覺得噁心,還是默默深吁了口氣,抬起長睫向屏風那一側走去。
走過屏風,昏昏燈光下,蕭徹一雙冷厲的銳鳳目直逼她而來。
像一支支箭,在方才他那些傷害她的話後,再刺穿她的心口。
他墨緞一樣的長髮松松的在腦後挽著半髻,更顯得他無情中帶著不羈嘲笑。
衣襟也松松的,露出一抹麥色結實的肌膚,還掛著一滴瑩瑩水珠。
她迎著他的視線,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一步之外的距離。
腦海中卻不由想起三年前的臨行前夕,與他那纏綿悱惻的一夜。
兩個人的視線毫不迴避相觸在一起,那一夜好似就在昨天。
彼此沉默幾息,她向前走了兩步,雙腿站進他橫跨開的兩腿間,居高臨下看著著他。
他中衣上的冷松香氣鑽入她的鼻腔,冷冽孤傲。
他不抬頭,劍眉緊鎖,能感覺到他呼吸克制著的怒氣。
既然目的明確,她也不再扭捏,總歸連孩子都為他生過了。
沈南汐抬起雙手,捧住他的臉,手掌是她記憶中熟悉的、那溫熱又冷硬的稜角。
她堪堪把那張非凡孤絕的容顏捧高,看著他,「蕭景衡,你確定麼,要我一個有夫之婦?」
他看著她,一雙瞳仁似被擊碎的冰,森冷而閃著碎光,「怎麼,你是怕你的男人嫌棄你?」
沈南汐沒應聲,拇指在他臉上輕輕摩挲一下,直接低頭吻他鼻尖上那顆淺淺的痣。
她的唇落下去時,她能感受到掌中他的下頜狠狠顫了一顫。
她又上移,吻他緊鎖的眉心。
他眉心又狠狠收緊,卻依舊不動。
她便接著再往下,划過他的鼻尖,將要落在他那疏冷的薄唇上。
就在她感覺到他鼻間噴出來的溫熱氣息,唇馬上就要貼在他唇上那一刻,卻陡然被他雙手驀地按住,隨即一把被他扯開。
她向後踉蹌一步,便見他倏然從床邊站起身。
「滾出去!」
「……」沈南汐愣住。
「滾,老子嫌髒。」他用氣聲,有些顫抖。
「……」沈南汐靠著座屏前,怔怔地看著他。
「……那你要如何?怎麼樣才能把信給我?」她的語氣略顯焦急,甚至有些懇求,「景衡求你了,讓我看看那信,那封信是別人模仿我爹筆跡陷害他的,那是我唯一翻案的機會。求你了!」
「沈南汐滾出去,別讓我再說第二遍。」他把臉瞥開不看她,只道:「等老子心情好了,再考慮給你。」
「……」沈南汐的一顆心沉到谷底。
她知道,蕭徹今日無論如何都是不會給她了。
「好,那我改日再來。」沈南汐斂回視線,轉身,走過屏風,走到門前,拿起門旁條案上的圍帽,打開門走出房間,向外院走去。
「哐當」!屋內傳來極重的一聲悶響。
**
沈南汐的車夫早被她遣了回去,她便只能走著。
深更半夜,如果走回會同館也已經到了子時,門早已關閉,人也都去睡覺了。
即便敲開門,她也沒有易容,會同館是不能回去的。
附近街上的幾個館驛也都打烊。
冬日夜晚朔風凜凜,吹得她圍帽上的紗肆意橫飛。
四下沒有像曾經的山洞那般可以避風,若是在街上斷然是要凍死的。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那一家老夫婦。
半個時辰後,她走到了那醬暮色大門前,四下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
她提了一口氣,上前敲門,「砰、砰砰。」
敲完招來一陣犬吠。
再敲一次,犬吠聲更大,「汪汪汪汪……」
三次敲門後,門裡人傳來謹慎的腳步聲,站在門內影壁內驚嚇的語氣問:「什麼人?」
沈南汐壓著聲道:「是我,嬸子、老伯,上次那個戴帷帽的啞巴。」
沈南汐說話的哈氣在夜色中散開一層白霧。
裡面的人聽到這句話,心裡想到的是蕭徹。
一想那日位高權重的蕭太傅那般溫情蜜意的與那女子說話,後來還來找她,心下沉吟片刻,老兩口便有了盤算。
門「吱呀」一聲打開。
夫婦倆和和氣氣地道:「孩子你這是從哪裡來的?深更半夜,寒冬臘月的,快快進來。」
沈南汐被客氣地迎了進去。
沈南汐喝了薑茶,打了幾個噴嚏,隨後被安排在客房歇息,過了一夜。
翌日一早她便要離開。
然而老兩口加上他們家兒媳,卻硬是挽留她吃了早飯再走。
沈南汐打擾了人家,盛情難卻,便只能留下來吃飯。
然而她並未見到那位老伯一同入席,反倒聽到了大門開闔的聲響。
沈南汐這一刻才明白了,那老伯十有八九是去通知蕭徹,她在這裡。
她不揭穿,只心中一笑。
他們不知她是被對方趕出了門。
此刻,
正要上朝的蕭徹坐在馬車裡,長墨策馬從國公府奔來,從車窗中與眉目緊繃的蕭徹低聲匯報:
「爺,方才那個收留過沈姑娘的老伯,說沈姑娘昨晚三更半夜去了他們家,問爺還要不要去找她。」
凡是關於沈姑娘的事他必要向自家爺稟報,自家爺心裡到底是如何想的,他揣度不清,生怕誤了事。
便見車窗里眉目沉沉的蕭徹,鬢角青筋跳了一下。
沉默兩息只嘟囔了一聲:「活該。」
便再沒說什麼。
進了宮他和阿史那會面。
太極殿上,蕭徹依舊坐於太后和皇帝下首,面對著朝中眾臣。
下面百官中,除了平日裡的謝瓊山一黨眼中不服氣地盯著他,今日他還感覺到了阿史那一雙與往日尤其異樣的眼神。
且他的眼窩發青,顯然一夜沒睡。
自己的女人與別的男人過了一夜,他自然是不會痛快的。
蕭徹後槽牙暗暗咬緊。
隨後看向阿史那淡淡道:「阿史那國王來我大雍已經快一月了。」
阿史那眼中的笑意略顯沉鬱,沖蕭徹頷首:「太傅大人記得不錯。」
蕭徹又語氣閒閒道:「難得。一國主君,不能離開大位太久,如若不然,該在我大雍好生待幾個月才好。」
阿史那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沒再說話。
這時,站在一旁的謝瓊山陰陽怪氣地接過話去:「是啊,當心有不臣之心趁虛而入,竊了國王你的大位。」
這句話說完,站在大殿兩邊的朝臣眉眼各異,暗暗從蕭徹身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