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能全指望他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最後捅了她一刀，然後狠狠一腳把她踹進海里，她沉下去的時候，海水灌進嘴裡，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鯊魚在撕扯她的腿。
那種痛現在想起來都渾身發涼。
「在想什麼？」
祁樾的聲音忽然響起，把林楓晚從那段記憶里拽了出來。
他正回頭看她。
林楓晚回神，嘴角彎起笑來，「什麼？沒有啊，就是覺得...你好帥。」
聞言，祁樾眉梢微挑，「問你呢，怎麼突然想起來做飯？」
以前他下班回來做飯時，林楓晚還特意讓他把玻璃門拉上，不想接觸到油煙，說是對皮膚不好。
「就是想做啊，」林楓晚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鬆，「哪有為什麼，就...你每天出去上班，回來還要做飯給我吃，待不了多久就又要出去送外賣，忙得腳不沾地了還要照顧我，我挺過意不去的嘛，所以也想和你分擔一點。」
祁樾握著鍋鏟的手頓了下。
他垂眸盯著鍋里翻滾的番茄炒蛋，好一會兒沒動。
「喂喂喂！」
見鍋里開始冒白煙，林楓晚急得拍門：「鍋要糊了！快翻一翻啊！」
男人猛然回神，迅速往鍋里加了點水。
水汽嗤的一下升騰起來，他緊接著翻炒幾下，心底的訝異還沒壓下去。
她剛才的意思是，心疼他？
林楓晚就站在玻璃門內，穿著碎花長裙，臉上黑灰雖然擦掉了，但頭髮上還沾著一點油星子，馬尾辮歪歪斜斜的，看起來又狼狽又...乖。
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下，他回頭，將鍋里的菜盛到盤裡。
「你什麼都不用做，好好在家待著等我回來就行。」
「哦...」
林楓晚看向別處。
不做怎麼行？
只有半年時間了，她還得趕緊刷好感，到時候才能讓他心甘情願地給她一大筆錢啊。
吃完飯七點剛過，外面天都還亮著。
祁樾把碗筷收進廚房泡上水，回臥室換了件外賣服出來，邊戴頭盔邊說：「我出去跑外賣了，你在家待著，想吃什麼給我打電話。」
說著，他頓了頓。
以往他說完這話，林楓晚一般已經在化妝了，她出去和誰玩他不知道，問了她也不會說，反倒覺得他在控制她的私人空間。
次數多了，他也就不問了，安全回來就行。
今晚，她應該也要出去吧？
林楓晚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想事情，聽他說話，抬頭沖他擺手：「好，路上小心。」
祁樾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後，林楓晚立刻坐直了。
沒像以前那樣化妝挑裙子，而是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除去今天補交的兩千房租，餘額還剩一萬九千多。
重活一次，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混吃等死了。
半年後祁樾會發達，但她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啊，萬一哪天提前發現救他的是許天姿呢？
所以，在這之前，她必須給自己留條後路。
但煩就煩在這兒。
她從小不愛學習，許家夫妻又寵她，要什麼給什麼，聽周圍名媛們都要出國留學，她也要跟著去，混了個水碩回來，肚子裡半點真貨沒有。
簡歷拿出去，除了許家千金這個背景，其他全是空白。
但如今她不是許家千金了。
還能幹嘛呢？
林楓晚煩躁地抓頭髮，想半天也沒想出名堂。
不管了，出門轉轉看吧，說不定有奇遇。
走出小區，林楓晚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掃過街道兩側商鋪的招聘GG。
奶茶店招人，但要會做奶茶。
她會喝，不會做。
服裝店招導購？
不行，誘惑太大了，她怕錢沒掙到，先成了店裡的大客戶。
走著走著，腳步忽然停住。
左手邊是一家挺高檔的西餐廳，落地窗里透出暖黃色的光，靠窗位置坐著幾桌客人。
門口豎著一塊小黑板，粉筆字寫著——
招聘服務員，男女不限，形象氣質佳，工作時間靈活。
林楓晚眼睛一亮，拐彎走進店內。
隨便找了個服務員表明來意後，她被帶到經理面前。
經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著西裝，長相普通，上下打量林楓晚兩眼，似乎有些意外：「你面試服務員？」
「嗯，我看到門口的招聘。」林楓晚認真點頭。
經理又仔細看她的臉，有些遺憾。
這長相氣質，可以做迎賓的。
「以前幹過嗎？」
「...沒有。」林楓晚老實說，「但我學東西很快的。」
按理說他們西餐廳招服務員，最好是熟手，但面前女孩兒這張臉是真好看啊，皮膚白，五官精緻，個子高挑，往哪兒一站就撐得起場面。
「行，你今晚試崗吧，先換衣服。」
林楓晚心裡暗嘆，工作這麼好找嗎？
天吶！
她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換了制服，一件黑色襯衫配酒紅色圍裙，腰間繫著一根細帶子，襯得腰線格外好看。
經理把她交給一個老員工帶著，讓先熟悉流程。
林楓晚第一次端盤子，手忙腳亂的。
托盤裡的紅酒杯晃得叮噹響，她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摔了。
好在前半個小時還算順利，無非是上菜撒盤倒水，她漸漸摸到一點門道，動作雖然慢，但至少不慌了。
外面，祁樾騎著電動車在紅燈前停下。
他剛送完城東一單，準備去下一個點，等紅燈間隙隨意掃了眼街邊，視線忽然一頓。
西餐廳落地窗透亮，裡面人影綽綽，靠窗站著個穿黑色制服的背影...
晚晚？
祁樾愣了愣，把車往路邊靠，眯眼仔細看。
那女的正在給一桌客人倒水，側臉被燈光映著，線條柔和。
看了兩秒，祁樾下意識搖頭。
林楓晚怎麼可能在當服務員？
碗都沒洗過的人，來這兒端盤子倒水的？
說不定這會兒在哪家酒吧玩著。
肯定是看花眼了。
他最近總是這樣，白天上班的時候會想她在家幹什麼，跑外賣的時候路過她愛吃的小店，會想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今天下午在介紹房產時，甚至在想等存到錢了就換個好一點的環境，至少要有空調。
昨晚林楓晚半夜被熱醒，他哄了好一會兒她才又睡著。
滴滴——
「兄弟，走啊！」
後面傳來催促聲，祁樾回神。
綠燈亮了。
他搖搖頭，自嘲只要想起林楓晚就停不下來了。
「抱歉。」對後方致歉後，祁樾擰了把油門。
電動車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近十點，西餐廳里最後一桌客人走了。
林楓晚靠在吧檯邊歇氣，腰酸背痛，腳後跟被新鞋磨得發紅。
她暗暗齜牙，沒想到端個盤子這麼累！
「小林，喝點水吧。」帶她的老員工張姐遞了杯水過來。
林楓晚沒有自己的水杯，都用的店裡的一次性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