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搶錢來了


  李鸞英說道:「我早就告訴過你,此路不通。」

  「就算李疏真的憑此事被做文章,說出去,不過是男人的一樁風流韻事,若他之後想方設法求娶你,再假意安置了他那青梅,誰不誇他一句浪子回頭。」

  「到時候他回心轉意,情比金堅,那你是嫁還是不嫁?」

  「璞大姑娘,你身為高門貴女,這些事情縱使不曾遇見過,也不該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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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璞元昭沒說話。

  李鸞英說得都對。

  況且她見過的,怎麼沒見過。

  新帝與舊愛兩相歡好,在世人口中,李疏有賢后,有愛妾,可謂是人生贏家。

  民間風評在李疏的操控下逐漸逆轉,漸漸地,朝中那些為她打抱不平的朝臣也不再說話了。

  李鸞英見她不說話,也不急著催她。

  叫來流風,「要一盤蜂蜜藕粉糕來。」

  雪白的甜糕端上桌,璞元昭抬起頭來。

  「我有一事,想要請王爺幫忙。」

  李鸞英點頭,「好說,先把上次你欠我的一百兩銀子給了。」

  「你被國公府抬出來的時候進氣少出氣多,還費了我一個歸陽丹,此物有市無價,乃是稀世珍品,看在你楚楚可憐小女子的份上,算你三千兩,眼下你一共欠我三千一百兩。」

  璞元昭騰地站起來,「怎麼這麼貴!」

  李鸞英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用便宜東西,從我手指頭縫裡漏出去的,當然都是最好的。」

  「況且我為你做的事,傳出去對我的名聲不好,刀尖舔血,要價自然高。」

  璞元昭嘴唇一動,生生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想說,你的名聲本來就很差。

  但是理智控制住了她的怨氣。

  不因為旁的,她這句話說出口,李鸞英定然要坐地起價的。

  果不然,李鸞英說道:「可以罵我,一句一百金。」

  璞元昭倏地鬆了口氣。

  幸好剛才忍住了,不然後悔不堪設想。

  她坐下,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李鸞英。

  「王爺,您手眼通天,定然知道我在家中並不受寵,根本就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您能不能便宜一些。」

  李鸞英勾唇一笑,在璞元昭期待的目光中,決絕道:「不能。」

  璞元昭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去。

  看來她心中的成算不通了。

  李鸞英說道:「我既然問你要這些錢,你肯定是拿得出手的。」

  璞元昭抬頭,「王爺有所不知,我在家中……」

  很是受冷落。

  但這樣的話都是家醜。

  家醜不能外揚。

  眼前那碟子蜂蜜藕粉糕被人拿走,李鸞英神色淡淡,「流風,送客。」

  「別!」

  璞元昭著急道。

  蒼白瘦削的小臉上露出幾分急切,「不送客,我,我跟你說。」

  流風看了一眼李鸞英,見主子沒有動作,自己退了出去。

  璞元昭低聲道:「我在家中並不受寵。」

  「母親她,並不喜我。」

  李鸞英:「哦?」

  「這倒是跟傳聞中不一樣。」

  「坊間誰不說靖國公府國公夫人乃是當世大女子。」

  「夫君早亡,卻將三個孩子全部養大,各個都好。」

  是,是這樣的。

  璞元昭捏著手中的帕子。

  說不出話。

  正是因為這樣,叫所有人都知道,她靖國公府是極為規矩的,不居功自傲,也不失了骨氣。

  她今日若是開了口,便是將靖國公府外面那層華麗的遮羞布扯下來。

  正想著,一碟子甜糕被推到面前,李鸞英說道:「世間萬事,務必躬親,冷暖自知。」

  「璞元昭,你須得知道,這世間萬事萬物,都要憑藉自己。」

  「旁人能做的,你為何不能?」

  「你父親乃是戰功赫赫的靖國公,難道沒有教過你,若兩相膠著,應主動出擊,把握先機嗎?」

  「不戰而屈人之兵,反倒是步步退讓,非得到有朝一日發現一切無可挽回的時候,再後悔自己走錯了路,到時候扼腕嘆息?」

  幾句話猶如重錘重重落在璞元昭的心間。

  是,她今日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才選擇上來的嗎?

  為何臨門一腳,反倒開始猶豫不決。

  看著面前女孩的眼神變了,李鸞英收回目光,專心喝了一口茶。

  真是香極了。

  「王爺,我自小與母親不親,小時候母親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兄長,後來父親戰死,母親傷心早產,小妹生下來的時候跟貓兒一樣。」

  「母親又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小妹身上。」

  「我既不是男兒,又不是家中麼兒,便是有衣穿,有糧食吃,在府中丫鬟們不痛不癢地照看下長大。」

  「我跟您說我沒有錢,不是假的。」

  「我手中沒有什麼錢,中饋所出,大多出在阿兄求學和小妹治病身上,我能夠分到的月例銀子一月不到十兩。」

  「餘下的都是父親去世之前已經劃入我名下的鋪子,這些年收支不均,眼下也都快閉店了。」

  璞元昭說完這些話,心中是極為羞窘的。

  每個世家大族的女子,從開蒙起就要學著打理家中庶務。

  可她開蒙的時候正巧碰上父親戰死,家中無一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學業和教育也因此被耽擱下來。

  前世,她嫁給李疏,因為窮,沒有那麼多家業要打理,所以也沒有人注意到什麼。

  至於女紅和琴棋書畫,李疏忙著遊說打仗,穿什麼並不在意,也不關注她的琴棋書畫如何,她只要端莊,大方,便足夠了。

  她話音落下,鼓起勇氣看向李鸞英,卻見這人正拿著價值千金的手帕,一點點剝去花生米外面的紅衣。

  面前玉質的小盤子裡,已經多了一小捧白胖的花生米。

  「說完了?」

  李鸞英問道。

  璞元昭點點頭,下一秒,一小碟花生米被推到她的面前,「嘗嘗。」

  璞元昭受寵若驚,「多謝王爺。」

  但璞元昭沒有動。

  李鸞英淨了手,看著她一副老實樣樂不可支。

  「這個不收你錢。」

  璞元昭這才放心下來,捻起一顆,放入口中。

  甜的。

  「我問你要的錢,你都有。」

  李鸞英倚靠著後方的軟榻,手中把玩著璞元昭給他的那塊玉佩。

  桃花眼微微一挑,「把你父親給你的鋪子給我。」

  「就當你抵債了。」

  這不行。

  璞元昭嘴巴不動了。

  「王爺,若是這些鋪子給出去,今日我想做之事就算是做成了,我也是活不成的。」

  這話不作假。

  李鸞英看起來若有所思,「這樣嗎?」

  「那我換個要法。」

  「所有的鋪子歸我,鋪面我會找專門的人去打理,利潤你我三七分。」

  「我七,你三。」

  璞元昭還是不說話。

  她那些鋪子半死不活她知道,本來就賺的不多,能不能盤活是一碼事,這中間漫長到不知道要多久的等待過程才是最難熬的。

  「璞大姑娘,一味地猶豫可是辦不成大事的。」

  「況且你之後總會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若是你同意了,日後所有的請求,我不收你的錢。」

  璞元昭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李鸞英,「你是不是在這裡等著我。」

  璞元昭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過分興奮了,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神情,「我沒有,王爺之見實在高明,我是真心拜服。」

  李鸞英看著她幾乎寫在臉上的小心思,笑了笑。

  「說吧,你上來的目的。」

  「最好讓我覺得你沒有那麼笨。」

  璞元昭見他鬆口,連忙道:「聽聞半月後王爺壽宴,沒有邀請御安侯府。」

  「我想請王爺給御安侯府下帖……」

  「嗤……」

  璞元昭話沒說完,就聽見李鸞英嗤笑一聲。

  她錯愕看過去。

  「你那個青梅竹馬?」

  「你想讓他來幫你解決眼下的困境?」

  璞元昭輕咬嘴唇,「眼下這便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須得找一個,能夠壓得住李疏身份的人,周鳳岐是最好的人選。」

  「母親那邊,也不會有別的說辭。」

  李鸞英嘴角譏諷,「冥頑不靈,我跟你說的那些都白說了。」

  「流風,送客。」

  璞元昭不知道李鸞英為何突然變臉。

  但看他沉默不言,也不看自己,心中有些難受,「王爺,我做錯了什麼嗎?」

  門關上的一瞬間,李鸞英驟然咳出一口血。

  他面無表情拿起帕子擦去唇邊血跡。

  軒窗半掩,他看見樓下那個身影,單薄瘦削,搖搖欲墜。

  「那麼可憐。」

  「小時候不是囂張得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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