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都退下


  周青陽聽完一切,整個人已經徹底傻了。

  他那麼照顧,並親自領進家門的,不止是妖,還是一副骨架化作的妖。

  甚至那叫他一再憐惜的皮相也不是她的,而是那個叫做程月瑩的……

  「錯了……錯了……」

  他不可置信地後退,口中不斷喃喃著,

  「你是妖?你怎麼會是妖?那當初託付給我的又是誰?是程月瑩?是你殺了她,假扮了她?」

  他腦中明顯混沌,喬柳兒,也就是新娘皮看他一眼,眼裡多少有些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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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錯了,程月瑩死在前,你遇到小蕎在後,若非她被你迷了心智,你以為我會將她交給你?」

  周青陽聞言又是一愣,

  「你?」

  喬柳兒似是嗤笑一聲,而後緩緩拉開自己的領口,露出胸口處一道成了型的疤痕。

  「我便是將小蕎託付給你的『大舅兄』啊。」

  周青陽再次傻了。

  看著眼前柔媚的女子,再看她胸口處那和當初捨身為他擋刀的小蕎兄長一樣的刀口,只覺得自己所有的認知在這一刻崩塌再崩塌。

  他就是為了這樣的兩個妖,親手推開了自己所愛。

  可笑自己今天以前依舊覺得自己沒錯。

  他所謂的報恩,原來不過是這兩隻噁心妖鬼的一場算計!

  他怨恨地看向兩人,柳小蕎被他的眼神傷到,下意識移開目光,喬柳兒卻是冷笑,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們,我騙了你不假,但你今日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她說著,忽然看向符沅沅,

  「我們是妖沒錯,但我們也並非自願變成如今的模樣,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妖,便要將所有的過錯怪在我們身上?這不公平!

  我知你對這個男人並無感情,你要程月瑩的皮我們也可以還回去,只要你們放我們離開,日後我們絕不再出現在京城!」

  戚琊雖是天樞司的人,但她們都明顯清楚,在場之中對她們威脅最大的是這個世子妃。

  只要她願意放她們離開,這園子裡再無人能攔住她們。

  符沅沅看著眼前眉目殷切的喬柳兒。

  她說得無奈又可憐,語氣中滿是真誠無辜,但看在符沅沅眼中宛如笑話。

  她面上不為所動,看向二人眼裡儘是冷淡,

  「你們變成如今的樣子確實不是你們的錯,但那不能抹去你們這二百多年裡被你們害去的性命。」

  「所以別在我跟前假裝無辜,在我這裡,裝可憐沒用。」

  她們作為妖鬼修煉至今,為了保養這身皮和骨,需要不斷吞噬新的血肉。

  從程月瑩和盛遠伯府那樁命案便可知,這兩百年裡,她們殺過的,不止一個兩個。

  喬柳兒聞言,眼底露出幾分怨怪之色,原本柔媚的臉上多了幾分陰狠。

  「你是打定主意不肯放過我們了?」

  她拉著柳小蕎的手忽然往後退了兩步,

  「我承認你確有幾分本事,但你真的自信,以你的本事能對付得了我們兩個?與其兩敗俱傷,各退一步難道不好?」

  符沅沅看著喬柳兒露出的鋒芒,只淺淺牽起一抹笑,

  「我這人不喜歡退,尤其不喜歡……有人逼我退。

  能不能收拾你們,得試過才知道。」

  她說罷,手中短刀隨意在手中翻了個刀花,而後反手一握,整個人周身氣質瞬間變得冰冷一片。

  幾乎是她腳步一動的瞬間,肩膀處站著的謝樾樾與旁邊的戚琊同時跟著她撲上去。

  一旁的程月瑩慢了一步,見狀立即飛身向前,

  「大人,我來助你!」

  突如其來的混戰叫在場賓客紛紛躲避,誰能想到這園子裡居然來了兩隻妖。

  他們還是回來早了。

  柳小蕎和喬柳兒原本自信以她們二百年的妖力足以應對眼前的人,可她們終究低估了對面的實力。

  符沅沅和戚琊姑且不論,誰能想到那隻白貓竟然也那麼兇狠,明明是普普通通的爪子,卻能穿過妖氣直接傷到他們的本體。

  至於程月瑩,這個因著柳小蕎一縷妖氣才得到與平常新鬼不同的力量,在這幾人裡頭反而是最弱的。

  兩人知曉這樣下去她們都討不到好。

  各自躲避著來自兩人一貓一鬼的夾擊,她們忽的對視一眼,沒有猶豫一個轉身,手拉手齊齊躍入旁邊的水池之中。

  這水池本就在園子中間,雖引了活水,但她們想要靠著這處水路逃離明顯不可能,符沅沅也不可能叫她們逃。

  只見她抬手,一截紅繩飛出,直直鑽入水中,不多時便捆住了水下的人,而後用力一扯。

  水下的人被一把拉出水面。

  卻只剩下一人。

  符沅沅朝著水面看去,卻見渾濁的水底,一副皮正晃悠悠浮出水面。

  卻不是喬柳兒,而是程月瑩的皮。

  她像是想到什麼,猛地看向眼前被紅繩捆住的喬柳兒。

  不,準確來說,這也是柳小蕎。

  就在剛剛落水的瞬間,她們竟是……重新合為了一體。

  本就是皮骨分離各自化妖,如今合體從外觀上依舊沒有半分違和。

  然而從符沅沅的角度看去,兩人合體後周身渾濁的妖氣,比起先前兩人各自為戰時,要明顯強悍許多。

  眼前,喬柳兒外表看似狼狽,整個妖的氣質卻肉眼可見地從容起來。

  只見她抬手,手腕處是被捆住的紅繩,先前需要用妖力才能勉強燒斷的紅繩,此時她不過輕輕一眼,妖氣掠過,手腕處的紅繩瞬間化作齏粉。

  喬柳兒笑了,看向符沅沅時,又是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所以為何總要逼我們?如今你再要後悔,也晚了。」

  她話落的瞬間,瞳孔顯出妖色,連帶著眼底的殺意也仿佛化作實質的妖氣,鋪天蓋地地朝著符沅沅幾人洶湧而來。

  戚琊眼眸一沉,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

  至於符沅沅,她看著眼前撲面而來的妖氣,面上卻無太多的變化,反而眸底淡漠一片。

  只見她不退反進,朝著洶湧的妖氣往前邁出一步。

  而後抬手,卻是摘下自己肩膀處的謝樾樾,隨手丟給了身側不遠的戚琊,張口,聲音極淡,卻帶著不容忤逆的命令,

  「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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