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道不公,要怪就怪祂吧
謝北妄被扔出去的時候明顯一愣。
關於符沅沅的秘密兩人早已心知肚明,所以謝北妄哪怕出手也不忘隨時回到符沅沅身邊。
可現在她卻主動將他扔了出去。
只一瞬間,謝北妄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喵!!」
謝北妄下意識掙扎著想要回去,卻被戚琊死死抱住。
雖然不知道她做什麼把貓扔給自己,但總歸是有她的理由。
而他要做的就是,暫時看管好這只不聽話的肥貓。
「別動!」
戚琊沉聲呵斥,謝北妄卻根本不聽他的,反手對著他就是一爪。
一人一貓在身側的動靜沒有引起符沅沅過多的注意。
在將謝樾樾扔出去後,便見她抬手掐訣。
以神魂凝聚的靈力比起先前更要濃郁。
戚園上方,雷雲如期而至,一層壓著一層,似是要壓下來一般。
戚琊抓著謝樾樾,不忘抬頭看向頭頂的天空,卻忍不住蹙眉。
這是要引雷?
可她的手訣看著,跟他認識的任何引雷訣都不一樣。
隨著雷雲不斷聚集,被汩汩濃烈妖氣包裹著的喬柳兒也明顯察覺危險。
先下手為強。
她心底這麼想著,當即將妖氣化作千萬尖刺防禦在周身。
在符沅沅抬腳朝前的瞬間,由妖氣化作的尖刺當即鋪天蓋地朝她而去。
符沅沅抬袖一揮,最前端的尖刺像是被靈力化開一般轉眼化作齏粉。
喬柳兒見狀乾脆調轉尖刺方向,讓它們繞到後方將她團團圍住。
符沅沅頭也不回,單手掐訣,同時口中清念,
「瞬行。」
四面八方的尖刺朝她席捲而來,處於正中的符沅沅卻隨著那二字出口的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的身影穿透了重重妖氣屏障,就那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喬柳兒身前。
手中紅繩鎖住她的咽喉。
喬柳兒呼吸一窒,看一眼頭頂黑雲,卻笑,
「我與小蕎受天雷淬鍊,又修煉二百年,凡間術士的雷法對我們沒用。」
「哦。」
符沅沅淡應一聲,
「普通雷法沒用,那天道劫雷呢?」
喬柳兒聞言一愣,似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符沅沅話里的意思。
只聽頭頂響起一聲雷響,她倏然從那層層黑雲上察覺到了熟悉的天雷氣息。
喬柳兒不可置信。
怎麼會是……
這個念頭剛起的瞬間,就見面前的符沅沅一個抬手,沒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動作,她就那麼單手掐住了她的脖頸。
幾乎是她動作的同一時間,只聽轟隆一聲雷鳴炸響。
一道天雷從天而降,直直落在了正下方的符沅沅,以及被她掐住脖子的喬柳兒身上。
天雷重重砸下。
雷光中符沅沅忍不住蹙眉,喬柳兒更是沒忍住發出一聲慘叫。
因合體化出的濃烈妖氣幾乎被那道天雷瞬間打散。
天雷過後,符沅沅鬆開喬柳兒,任她跌落在地。
符沅沅則忍著神魂被天雷滾過的劇痛,雙手快速掐訣,口中不忘先喚,
「謝樾樾。」
謝北妄早有準備,幾乎是她開口的瞬間爪子毫不留情朝著戚琊手上一抓。
同時雙腿狠狠一蹬,整個貓如閃電一般飛出,落地借力後又迅速躍起,最終準確無誤地落在符沅沅的肩膀處。
符沅沅身形微晃,手中法訣依舊快速變幻,
「天地乾坤,以我敕令,召炎火,誅妖邪,急急如律令!」
清音落下的瞬間,以喬柳兒周身為圓的地上瞬間騰起重重炎火。
喬柳兒剛遭天雷打散妖氣,就被火焰包圍。
她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腳不知何時被紅繩牢牢鎖住。
那紅繩像是扎入地底一般,哪怕在這炎火中依舊堅韌如絲。
周身被火焰吞沒的時候,喬柳兒與她體內的柳小蕎皆發出不甘與痛苦的叫喚。
「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天道不公!!」
「啊啊啊!憑什麼權貴高高在上想殺便殺,我們只想活著有什麼錯?!」
符沅沅看著被火焰吞噬的喬柳兒,面上沒有太多情緒,
「天道允你們化作妖鬼為自己復仇,但之後二百年造下的種種殺孽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她說著頓了頓,又道,
「不過你們說的也沒錯,天道確實不公,所以你們要怪,就怪狗天道吧。」
轟隆!
頭頂未散的雷雲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那響動,卻更像是遲遲找不到定位又不甘就此散去後的無能狂怒。
周遭賓客都被這駭人的天象壓得不敢動彈。
謝北妄只覺一陣無言以對。
這時候還非得罵一句,她是真的生怕天雷不再劈她一次啊。
先前她只說自己得罪了天道。
但如今看來,天道指定也得罪過她……
這逮著機會就罵,可見恩怨不小。
另一邊,喬柳兒與柳小蕎的妖魂在炎火灼燒中已經漸漸散去。
她不再掙扎,而是任由火焰灼燒。
感覺到妖魂即將消散前,柳小蕎忍不住看向遠處的周青陽。
如喬柳兒為了養皮,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自己換一身的血肉。
她的新郎骨同樣需要隔一段時間吸收新骨。
但她比喬柳兒更挑些。
二百年來也只選中了六人的骨相。
第七次選中的,便是周青陽。
本是為了他的骨頭才接近對方,卻被他提起另一女子時眼底盛著的愛意觸動,就此生了情。
所以她讓喬柳兒配合自己做了場戲,想要藉此留在他身邊。
哪怕曾經遭遇過背叛,但世間情愛總是叫人無法割捨。
她當了兩百多年的新郎骨。
也想要堂堂正正做一回新娘啊。
可她到底沒能當上正經的新娘,柳小蕎曾想,若是他,即便只是妾室,她也接受。
然而即便和他在一起,她依舊沒能感受到所謂的愛。
或者說,她一開始愛上的,也只是滿心滿眼都是旁人的那個周青陽。
既是錯誤,就在這裡結束,也挺好。
柳小蕎將視線從周青陽身上收回,轉而看向已經被火焰灼燒得殘破不堪的皮肉。
好半晌,她忽然伸手緩緩環抱自己。
柳兒,原來所謂的愛情都是虛妄。
最後陪在我身邊的,依舊還是你。
這樣也好。
至少最後,我們終於是一體的。
她們在火焰中牽起一抹極淡的笑,皮與骨此刻相連,就著環抱自己的姿勢,任由炎火將「她」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