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直接逐出族吧
褚序詞原本準備起來的身子,因著她這話猛地跌了回去,仰頭,表情裡帶著不可置信,
「師父,徒兒不曾……」
他至今都知道,自己來自天玄門。
之所以自立天樞司為朝廷辦事,是因為,沒了師父的天玄門,早已沒了他的容身之所。
符沅沅其實清楚,她這幾個小徒弟是什麼秉性。
故意這麼說,不過是逗逗對方,同時,也是想知道這六十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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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序詞卻沒再起來,就那麼保持著跪坐的姿勢,簡單講述了當年發生的種種。
「當年師父無故失蹤,一開始大家都守著天玄門等著。」
「第二年,雷師弟就離開師門,說要去尋你。」
「洛師姐強行推演命數一夜白頭,後來也消失無蹤……」
「剩下我與秦師兄守著天玄門,直到太子登基,他要我與師兄為其研究長生之法,我們記得師父當年教誨,自是不肯。於是,皇帝轉而扶持符家其他族人。」
符家人先是以過繼為名,強行分出一宗,以符沅沅後人自居,非要加入天玄門。
習得些末本事後,又自稱是天玄門名正言順的繼任者,仗著皇帝默許,背靠當時的太子,試圖強行接管天玄門。
褚序詞二人與符家後人以及天家又周旋了十年。
期間遭到當時的太子各種明里暗裡打壓。
當時京中也有符沅沅留下的人脈暗中相助。
可她走了,那些人脈落在她的徒弟頭上自然要打個折扣,加上對面還是太子,而太子背後是皇帝。
兩人最終還是敵不過天家權勢。
「秦師兄讓我跟他離開,可我們又憑什麼離開?既然權勢用強權逼迫,那我便要用另外的強權與之抗衡!」
當時朝中以太子馬首是瞻,幾個成年皇子也不成氣候,褚序詞反覆篩選,最終選定了當時年僅八歲的九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子。
他借師門與師父留下的人脈暗中為九皇子培養勢力。
又挑起太子與另外幾個皇子的爭鬥,用了二十年時間,先後弄倒了兩任太子。
彼時九皇子已經長成,內有大長公主暗中助力,外有謝長凜這樣的猛將相扶,很快成為第三任太子,最終在幾方勢力擁護下成功登位。
彼時天玄門早已沒落,新皇直接為他設立天樞司,他以司主身份為天樞司吸納良才。
符沅沅聽完久久沉默。
她知曉六十年帝王更迭必然會有變故,卻不知竟是一個個都盯上了她的東西。
「所以,現在的符家不是所謂的分支,而是實實在在過繼到我名下的繼宗?哈……這可真是,孝順!」
符沅沅笑了,笑得很是燦爛。
底下的褚序詞見著,沒忍住挪了挪屁股,試圖離自家師父遠一點。
但凡了解符沅沅的都知道。
她笑得越是好看,就越是危險。
他過來的路上已經聽戚琊說起了符家的種種。
當年的符家後人也不過是第一任太子的工具人,後來第一任太子倒台,他們也就順勢成為了棄子。
褚序詞顧及著那是師父的母族,加上,師姐離開前留下的那句讖言……
他只收拾了當年那些個始作俑者,剩下的符家人才能安安穩穩維持著現如今的體面。
關於師父現在的身份,符家嫡女過去的遭遇,他也多少有些了解,
「如今的符承凜,算是繼宗下面的另一分宗,若師父對這一支有所不滿,我可以為你處理掉。」
他如今在皇帝跟前也算有些臉面,想要處置如今的符家並不難。
符沅沅聞言擺擺手,
「倒也不用如此,好歹也是我的後代。」
她語氣帶了幾分身為祖宗的無奈,
「回頭我直接逐出族就是。」
一開始她只是打算斷親,但現在,符家人惹到她了。
那就還是除族吧。
而且這事只能是她自己來。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不重,帶著幾分風風火火的意味。
符沅沅耳尖一動,眼神示意褚序詞起身。
褚序詞反應也快,奈何他這副身體老了,跪坐太久竟有些麻,一時沒能起身。
謝北蘅舉著鈴鐺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一位看上去比國子監夫子還要年長威嚴的老大人就那麼跪在自家大嫂嫂跟前。
之所以知道是老大人,是因為對方身上不論面料紋飾還是配置,都無一不是官署特製。
謝北蘅打小見得多,自然能夠分辨得出。
看那顏色和規制,對方官階顯然不小。
至少,比他父親要大得多。
就是不知道,這麼一位大人,為何會跪他嫂嫂??
這個疑問從他腦海中只堪堪划過一秒,就被他很快拋到腦後。
重新站定,謝北蘅恭恭敬敬朝著符沅沅行了一禮,
「不知大嫂嫂還在見客,北蘅失禮,望大嫂嫂和這位大人莫怪。」
褚序詞趁著少年行禮時已經快速從地上起身站好,輕咳一聲,他佯作無事地往旁邊一坐,正打算隨便找個摔跤的藉口。
然而話剛出口,視線就落在了少年手中拿著的那個鈴鐺上,當即瞳孔一震,
「這是……引魂鈴?!」
不對,和雷師弟手上那個引魂鈴又不太一樣,是另一種法器。
上面甚至還帶著師父的靈氣。
只一眼,褚序詞眼睛又紅了,眼巴巴看向符沅沅,
「這是您新收的弟子嗎?」
他惦記師父六十年。
可師父卻有了新的徒弟……
難怪,難怪師父借屍還魂這麼長時間卻不曾主動來尋他。
褚序詞渾濁的眼裡更渾濁了。
分明是年近八十的耄耋老人,這會兒卻用孩子般委屈中帶著些許控訴的目光看著她。
符沅沅有些頭疼,
「不是。」
她解釋,
「那是送他的一個小玩具。」
幫他跟妹妹和諧相處用的。
褚序詞聞言,帶著些滄桑的臉上儘是苦澀,
「想當年我入門一年有餘,師父才贈我一件親手制的護身法器……」
這小不點認識師父才多長時間?
從過去到現在,他依舊是最不受師父愛重的徒弟。
符沅沅:……
吃醋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你如今多大年紀了?
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