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讓我無比噁心
賀夫人被他的眼神狠狠嚇了一跳。
那是她從未從三兒子臉上看到過的眼神,她似驚嚇般的不受控制地後退好幾步,又莫名的帶著些自己也說不清的心虛,不敢直視那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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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沅沅見他被逼到這個份上依舊不肯說出半句真相。
暗暗嘆了口氣,乾脆往旁邊一坐。
「無需討價還價,賀老將軍的提議,我辦不了。」
符沅沅說著,眸色幽幽看向賀夫人,
「因果循環,我所說的代價,只有種下因果的人可以承受。夫人當初既然選擇種下惡果,這份代價也只有她能償還。」
她說得沒頭沒尾,但最開始跟她一起進入房間的,除了賀夫人都算得上聰明人。
他們幾乎是一下就聽出了問題所在。
戚琊眼眸一深,微微蹙眉,面上難得帶了幾分詫異,
「你的意思是……他的腿……」
是賀夫人做的?
賀老將軍更是不可置信。
她可是言祈的親娘!怎麼可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你就算是世子妃也不能這樣裝神弄鬼。我家言祈的病不需要你了,你走,你現在就走!」
賀夫人難得聰明地聽懂了一回,但她這心虛又胡攪蠻纏的樣子,又變相坐實了符沅沅話里的真實性。
賀大人剛剛進來,根本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這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有沒有人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賀老將軍本就氣極,這會兒聽到蠢兒子這話更是氣得無以復加,指著他就破口大罵,
「蠢貨!!我怎麼就生了你這樣一個蠢貨!!這都聽不出來!我孫兒的腿,就是被你當年死活非要娶的這個毒婦親手給害的!!!」
早知如此,他當初寧願掐死他,也絕不放任他娶這樣一個又蠢又毒的女人進門!!
賀老將軍說出這話的瞬間,眼淚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不是難過,而是心疼。
他低頭,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孫兒,心疼到聲音發顫,
「言祈……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
所以這兩年,他對於那些大夫的醫治從未上心,甚至……一日日變得沉默陰鬱,將自己折騰到如今這副模樣……
他曾經以為他只是承受不了雙腿無法站立的打擊。
可若是……
若是他早就知道真相……
知道害他變成這副樣子的其實是他親生母親……
賀老將軍不敢想,這兩年多的日夜裡,他守著這樣一個秘密,該有多麼的絕望……
賀大人被老父親罵得一時忘了言語,臉上滿滿的不可置信。
可他太清楚自己的妻子是個怎樣的人。
看著她心虛的樣子的,他甚至說不出半句為她辯解的話。
他更多的是,不理解。
「為什麼??」
他看向自家夫人,語氣里滿是不解。
那不是她的親兒子嗎?
雖然不是被她親自養大,可也一直孝順懂事,甚至……比起兩個哥哥都要優秀……
他實在想不出她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害自己的親生骨肉。
賀夫人被丈夫質問,卻還在試圖辯解,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是我們的親骨肉啊!我怎麼可能會害他?!難道你們寧願信一個外人也不信我嘛?!」
賀夫人急得直哭,臉上委屈交加,
「我對言祈那麼好,這兩年他吃不好睡不好,我也跟著一天天熬著,我每個月上香拜佛,我給他找神醫,我比所有人都希望他好啊!」
賀言祈聽到她這些辯解的話,沒忍住笑了。
他看向她,笑得苦澀又絕望,
「母親口中說為我做的這些,難道不是為了贖罪嗎?」
「你覺得做了這些就可以彌補我無法行走的痛苦,你還能理所當然地欺騙自己,欺騙所有人,你是一個好母親……你裝了兩年,是不是把你自己也騙過去了??」
「我沒有!!」
賀夫人是真的哭了,哭得難過極了,
「言祈,你要相信母親是真的愛你……」
只是她這話還沒說完,就被賀言祈厲聲打斷,
「別再說你愛我這種話了!我每次聽著都覺得噁心!!!」
他幾乎是歇斯底里地衝著她怒吼,
「你每一次表現出重視我的樣子,都讓我恨不得去死!」
「你每說一句關心我的話,都讓我覺得我活著就是一個笑話!你讓我過去十七年都活得像一個笑話!
我以為你只是因為我從小沒在你跟前長大,所以你待我不如大哥二哥那般,可每次你給我送你親手做的衣服,給我送我愛吃的點心,我都以為你是真心疼愛我……
直到……直到我喝了你親口為我喝下的符水,再也站不起來……
那時的我才知道,原來過去十七年都是我的幻想……
原來我一直都是一個不被母親疼愛的孩子!!」
賀言祈歇斯底里的嘶喊聲在所有人耳邊迴蕩。
他明明是在控訴,可在場都能聽得出他話里的絕望。
他該有多絕望……
他日夜期盼近乎祈求想要親近的人,卻是親手毀掉他的人。
偏偏這個秘密他沒辦法告訴任何人。
母可以殺子,可子卻做不到毀母。
他只能守著這個秘密,日夜反覆在內心問自己,母親為何偏偏不愛他?
若不是今日……他可能至死都不會說出這些被他藏在心裡兩年的話。
賀夫人此時整個人已經傻了。
她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直到親耳聽到賀言祈這聲聲泣血的控訴,她才終於不再自欺欺人地說自己什麼都沒做。
她沒有想過,言祈竟然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可他忍了兩年,沒有向包括她的任何人透露過一字半句。
他怎麼會知道???
「嗚嗚嗚……不是的,母親沒有不愛你……嗚嗚嗚……」
她就那麼跌坐在地上,掩面哭得泣不成聲,
「母親、母親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要害你嗚嗚嗚……我明明只是求了讓你虛弱的符紙……
那大師說,喝下去,你只是會變得體虛,以後、以後沒辦法習武……
母親真的不知道那符紙會廢了你嗚嗚嗚……」
她嗚嗚哭泣著,哭得好不可憐。
卻不知她的話聽在在場眾人耳朵里有多麼的叫人背脊發涼。
賀大人指著她,手指顫抖不已,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飄,
「你究竟……究竟為何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