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陛下，奴婢願救貓。
事發突然，執棋完全沒反應過來。
倒是魏昭容自己習武多年，身手矯健，她手臂一揮，那隻撲到面上的狸奴便被擊飛，小身子在空中急速遠去。
「喵嗷！」
撲通。
小貓咪掉入了太液池。
「喵，嗷嗷嗷嗷！」
貓咪怕水，又因為應激在水裡拼命掙扎，叫喊聲響徹池畔。
「唔。」
池邊，魏昭容根本不管方才還拿來炫耀的寶貝，她咬唇緊緊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臂，滿臉都是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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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此刻已經從最初的驚恐回過神，一名宮女立即跑去尋太醫，另一名上前要給魏昭容處理傷口。
魏昭容一把推開她，惡狠狠看著臉色蒼白的夏初禾。
「賤婢，是你！」
她眉梢一橫：「執棋，掌嘴！」
「是！」
高大的執棋一步上前，高高揚起手。
夏初禾好像已經嚇呆了，不躲不閃。
心中卻有些惋惜。
可惜了，就差一點。
若是魏昭容那張臉就毀了，以後，再也不能侍寢了。
掌風襲來。
夏初禾下意識閉上眼眸，但意料之中的，劇痛並未傳來。
「放肆！」
蘭昭儀的聲音凌厲高昂，把滿臉兇相的執棋嚇退半步。
她快走兩步，來到夏初禾身邊，直接把她拽到身後。
看著鮮血直流的魏昭容，蘭昭儀眼裡眉梢都是暢快，她仰著頭，笑容燦爛。
「哎呦呦，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先發制人：「你的指甲太長了，劃傷了狸奴是小事，若是傷了陛下可如何是好？」
魏昭容氣得滿面通紅。
「你！」
「明明是她！」
魏昭容直接看向滿臉膽怯的夏初禾：「是她把那狸奴扔到我身上的！本宮要罰這犯了錯的賤婢，怎麼姐姐還能袒護不成？」
蘭昭儀冷笑：「我方才都瞧見，你非要讓她抱狸奴，還用手戳它，它發瘋從我們初禾懷中掙脫，跟她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純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這話徹底激怒了魏昭容。
她上前一步，高高揚起手，眼看就要打在蘭昭儀臉上。
倒是那執棋還算清醒，立即上前扶住她：「娘娘，傷勢要緊，可不能留疤啊！」
夏初禾躲在蘭昭儀身後，餘光瞥見魏昭容捏著手臂上的穴位，已經慢慢不流血了。
她不叫宮人過來處理傷口，也是因此，她自己會止血。
看來，這個執棋也是她的陪嫁丫鬟，應當是個練家子。
魏昭容被執棋一勸，倒是立即冷靜下來。
她深吸口氣，忽然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不敢靠近的何昭媛。
「何妹妹，你說！」
她是景泰八年入宮，不過才十九歲，何昭媛已經二十六，卻被她妹妹妹妹地喚著，不敢多說一句話。
出身卑微，不得恩寵，就要被人磋磨。
何昭媛被她喊得一抖，下意識看向蘭昭儀。
蘭昭儀此刻看向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平和。
夏初禾不由感嘆，今日蘭昭儀的表現確實很好，尤其是此刻哄勸何昭媛，比對思彤說話還溫柔。
「何妹妹，你莫怕，實話實說便是。」
夏初禾方才的角度找得相當好，她的背身幾乎擋住了何昭媛的全部視線，卻把她跟魏昭容之間的空隙全部露了出來。
魏昭容伸手的那個小動作，何昭媛看得清清楚楚。
她抿著嘴唇，好像下定了決心，最後才說：「是，確實如蘭姐姐所言……」
她磕磕絆絆說了這一句，就迅速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魏昭容被氣了個倒仰：「你！你們！狼狽為奸！」
蘭昭儀眼眸中閃過得意，她勾了勾紅唇：「魏妹妹，你先動手，自己受傷，初禾不過是沒能抱好狸奴罷了，並未犯錯。」
「不如咱們扯平了，各自退一步吧。」
魏昭容胸膛劇烈起伏，她呼吸急促，憤怒顯而易見。
有何昭媛作證，即便鬧到赫連毓面前，她也討不到好。
這口氣，竟然只能忍了！
豈有此理！
「你們，好得很！」
魏昭容狠狠地說：「你們給我等著！今日的事，我不會忘記的！」
就在這時，池中的狸奴激烈地喊叫起來。
「嗷，嗷，」小貓幾乎要沒了力氣，「嗚嗚嗚！」
魏昭容嫌惡地看了一眼，管都不想管。
倒是蘭昭儀瞥了一眼執棋，淡淡開口：「那可是貢品，御賜之物。」
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魏昭容好不容易要咽的那口氣，就哽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但轉瞬間，她的目光倏然落在夏初禾身上。
「本宮受傷了，執棋要照顧本宮，」魏昭容冷笑地說，「不如就讓這個叫初禾的，把狸奴救上來。」
這話一說，現場陡然一靜。
暮春時節，天氣暖和，卻也還不過端午，此時下水恐會受涼生病。
更何況，夏初禾不是普通宮女，她是侍奉過皇帝的官女子。
即便第一次偶遇時魏昭容不知，現在她恐怕已經相當清楚她的身份。
她這是故意要折辱夏初禾，找補回這一場面子。
「不行！」
蘭昭儀立即反對：「初禾是官女子，怎能做這等低賤之事？」
魏昭容嘲諷一笑，卻道：「那可是貢品，御賜之物。」
她把蘭昭儀的話還了回去。
「她沒有抱好貓，導致本宮受傷，本宮不予追究，」魏昭容志得意滿，「現在，只讓她把狸奴救上來，便宜她了。」
蘭昭儀面色一變，她剛要開口，太液池前邊傳來內侍尖細的嗓子。
「陛下駕到！」
倏然間，所有人噤聲，一起跪倒在地。
須臾，玄黑的高大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赫連毓看著這凌亂場景，不由微微蹙眉。
「太醫呢？」
太醫也剛好趕到，忙過來給魏昭容處理傷口。
魏昭容手臂上一條指長的刮痕，是狸奴應激抓傷的，傷口不深，但很長，怎麼也要十天半月才能結痂好轉。
她受了傷，近來又得寵，此刻眼淚汪汪看向赫連毓，語氣嬌軟。
「陛下，方才是蘭姐姐的宮女沒抱好狸奴，讓臣妾受傷，臣妾憂心狸奴，想要讓她下水救回。」
說著，眼淚就落下來。
「蘭姐姐偏心自家人，不肯呢。」
赫連毓神情倒是淡淡的，見魏昭容並無大礙，便直接道：「周榮寶，讓人去救貓。」
然而就在這時，夏初禾從蘭昭儀身後踏出一步，乾脆跪在了地上。
「陛下，奴婢願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