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赫連毓翻了空翠宮的牌子。


  夏初禾這個舉動,讓中人頓時驚疑不定。

  尤其是魏昭容,此刻都顧不上赫連毓,直勾勾看向夏初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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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昭儀好歹是夏初禾的主位娘娘,相處大半個月,彼此之間也算熟悉。

  她知道夏初禾不是太蠢,可也不是太聰明,腦瓜子是萬萬比不上那張耀眼的臉。

  她疑惑地看向夏初禾,見她對自己眨眼。

  蘭昭儀心中微動,她忽然上前,對赫連毓福了福。

  「陛下,雖然今日事的確是意外,但初禾心善,不舍那小狸奴受苦,既然她肯去,不如就讓她將功補過吧。」

  這話說得漂亮。

  赫連毓面無表情,他垂眸看著夏初禾,不知在想什麼。

  夏初禾微微躬身,道:「陛下,狸奴畢竟是一條生命,眼看不成,奴婢水性不錯,下水就能救回。」

  「還請陛下成全。」

  她竟是相當誠懇。

  赫連毓微微眯了眯眼,竟是應允了:「可。」

  夏初禾的臉上,喜悅取代了緊張。

  她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被魏昭容折辱,反而因為要去救一條小生命而欣喜。

  說做就做。

  夏初禾起身,她目測了一下狸奴的位置,沒有任何遲疑。

  眾人便看到她向前跑了兩步,用一個非常標準的入水姿勢跳入水中。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夏初也已經猶如一條自由的游魚,往前急速游去。

  她的確擅長水性,整個過程流暢順利,游泳的動作漂亮舒展。

  讓人的目光,不自覺追隨她而去。

  包括皇帝。

  魏昭容見赫連毓的目光都被那小賤人引走了,心中一陣氣悶,她要緊下唇,伸手拽了一下赫連毓的衣袖。

  「陛下,臣妾好痛。」

  好不可憐。

  赫連毓此時卻沒有回頭,一直在追隨夏初禾的身影,仿佛沒聽見魏昭容的聲音。

  蘭昭儀這會兒心裡也是有些嫉妒的,但看魏昭容吃癟,她就歡喜,高興的情緒壓過了嫉妒。

  她上前一步,乖巧陪在赫連毓身邊。

  「初禾這姑娘,就是心善。」

  蘭昭儀誇獎她,語氣是與有榮焉。

  「之前第一次見她,我就頗為喜歡,果然她有幸可侍奉陛下。」

  赫連毓倒是沒瞧她,此刻見夏初禾已經把狸奴抱在懷中,正要往岸邊游來,不知為何,心中竟是一松。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方才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為什麼?

  難道是緊張這個普通的小宮女?

  不可能。

  「你喜歡她,究竟是為何,你比朕清楚。」

  赫連毓壓下心裡的疑惑,淡淡回了一句。

  蘭昭儀臉上的笑容微僵,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說:「都有,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天長地久相處下來,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蘭昭儀的聲音溫柔極了。

  「若是我們姐妹真有大機緣,該有多好,以後一起相互幫襯,教養孩子,沒有比這再好的事情了。」

  夏初禾可不知蘭昭儀在這裡借著她邀寵。

  她一入水,立即快速向前游去。

  太液池中種了不少荷花,此時荷葉田田,翠綠宜人,遮擋了夏初禾窈窕的身影。

  她手中動作飛快,只一個擺臂,腰上掛著的香囊便鬆開,晃晃悠悠落入水中。

  這香囊做得針腳細密,裡面是凝固的藥丸,一入水便迅速下沉,無聲無息。

  等夏初禾游到小狸奴身邊,小傢伙已經奄奄一息,沒有力氣掙扎。

  她輕鬆單臂抱過小狸奴,轉身往岸邊游來。

  須臾之間,她已經回到了岸邊。

  周榮寶連忙上前,接過了那隻小狸奴。

  夏初禾上了岸,有些可憐單薄地站在岸邊。

  暮春的池水浸透濕了她的竹青衫裙,把那婀娜的曲線展露無遺。

  夏初禾面色微紅,她低垂著頭,不敢看向赫連毓。

  「陛下,」夏初禾打了個哆嗦,還在關心那隻狸奴,「它已經沒有力氣了,還請太醫儘快醫治。」

  赫連毓深深看了她一眼,直接吩咐:「李杜仲,給夏姑娘請脈。」

  夏初禾倏然抬頭看向他。

  而在場眾人卻皆是一怔。

  讓醫正給一名官女子瞧病?

  倒是思彤很有眼力見,她迅速上前,把給蘭昭儀準備的薄披風披在夏初禾身上,扶著她在石凳上落座。

  李醫正的請脈很快,他對赫連毓稟報:「陛下,夏姑娘並無大礙,只要回去吃一副驅寒的溫補湯藥即可。」

  赫連毓點頭,他道:「你開方。」

  夏初禾很是受寵若驚,她仰著頭,漂亮的鳳眸一瞬不瞬盯著赫連毓。

  簡直是眉目含情。

  赫連毓倒是沒有瞧她,他先對魏昭容道:「你受了傷,回去好好安置,那隻狸奴先送回御獸園,不用你操心。」

  魏昭容張了張嘴,看起來很是不情願,但赫連毓沒有給她反駁機會,直接道:「送你們娘娘回宮。」

  等魏昭容不情不願離開,赫連毓才看向蘭昭儀。

  「好生安置她,莫要生病。」

  蘭昭儀滿臉關心,道:「是。」

  赫連毓沒有對夏初禾再說半個字,他與她擦身而過,倒是對一邊有些踟躕的何昭媛道:「愛妃陪朕賞景吧。」

  一場鬧劇,卻是以何昭媛的撿漏而結束。

  回到空翠宮,夏初禾沐浴過後,回到寢殿給蘭昭儀請安,蘭昭儀的眼刀子就飛了過來。

  「本宮今日配合你,還以為你有什麼好點子,結果就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你這個蠢貨,本宮就不該信你!」

  夏初禾面色蒼白,卻還是上前兩步,乖巧給蘭昭儀捏肩。

  「娘娘息怒,」夏初禾道,「陛下是臨時去的太液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昭媛娘娘可是跟兩邊都不相干的見證者。」

  蘭昭儀自己心裡腹誹夏初禾平庸,實際上平庸的是她自己。

  她想了好變天,思彤都想上前來提醒一句,她才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陛下是想知道事情真相,根本不是敲上了她。」

  夏初禾努力壓下眼中嘲諷:「娘娘聰慧!」

  蘭昭儀思忖了許久,終於還是大笑出聲:「魏昭容那賤人,作繭自縛,可叫陛下知曉她心思歹毒了。」

  高興完了,她才看向夏初禾:「你救貓,有何好處?」

  好處在傍晚時分到來。

  是夜,赫連毓翻了空翠宮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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