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離
蔣柏蘅眼神徒然一厲，不再理會溫佳清，轉身大步朝停車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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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拉開車門坐進去，吩咐司機回婚房。
別墅此時燈火通明，阿姨在院子裡惶恐不安地踱步。
蔣柏蘅從車上下來，不怒自威，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有東西絆住步伐，他低頭看去，是硯台。
記得是家宴那天她向他討的，還給他發了圖片讓陳特助買。
此時，這方硯台躺在草坪，像一件被丟棄的垃圾。
很顯然，是她的作案工具。
「先生。」陳特助低聲道，「監控調出來了，要看嗎？」
「拿來。」
他踢開礙事的硯台，走進房子。
陳特助緊隨其後，蔣柏蘅坐上沙發，他遞來平板。
監控里，許樂之在十一點十分出現在二樓，她來到客房的飄窗邊。
這個位置選得好，下面有花房的雨棚，雨棚之下就是草坪，不算太高。
她用硯台猛擊玻璃窗。
一下，兩下……又謹慎地回頭看四周。
第五次敲擊，玻璃窗裂開。
碎片濺落四周，她繼續敲出更大的裂縫。
蔣博恆睨了眼一旁的阿姨。
阿姨攥緊雙手，急著解釋：「先生我……我當時睡在一樓東邊的保姆房，實在是沒聽到聲音呀。」
「十點的時候太太就說她要睡了，再加上這一整天都沒什麼異常，我也沒多個心眼……」
蔣柏蘅不作聲，繼續看監控錄像。
另一個監控拍到她翻出窗外。
窗檐的碎玻璃渣劃破她的手臂，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隨著她的動作，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流。
她踩在二樓的檐沿順著走到外接管道處，抱著管道滑一小段，滑到花房的雨棚上。
抱住棚頂的鐵架，慢慢放低了身體，抱住肚子，側身跳下來。
肩膀先著地，她疼得齜牙咧嘴，抱著肩膀在草坪上躺了好一會兒。
阿姨就在這時出來，看到狼狽不堪的許樂之。
阿姨要上前攙扶她，她嚇得趕緊起身。
穿過草坪，開門跑了。
蔣柏蘅放下平板。
「先生……」阿姨聲音發顫，「太太手被玻璃劃了，都是血……我真的不敢攔她。」
蔣柏蘅沒有斥責阿姨，腦海里復盤監控畫面。
她這傷，跑不遠。
許樂之平時一副對什麼事都不太上心的樣子，這次為了個畫展，干出跳窗逃跑的事。
思及此，他目光落在平板上，畫面定格在許樂之凌亂的背影。
他竟多了絲探究的興趣。
沉聲吩咐：「調全別墅區外圍的監控。」
貓抓老鼠嗎？
他願意陪她玩玩。
不到半小時，查監控的助理就回來了。
「蔣總，查到了。」
「別墅區東側圍欄處有個身影翻出去，看身形……是太太沒錯。」
蔣柏蘅聽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他想到了個人。
魏琪。
許樂之跑出別墅區後，找了塊隱蔽的草叢蹲著，給魏琪發定位。
跟魏琪匯合還需要時間。
左手手臂鮮血直流，之前的紗布早已脫落，新的傷口更長更猙獰，傳來陣陣錐心的痛。
疼得她渾身顫抖。
她手撫上肚子，這裡倒沒事。
小傢伙還挺頑強。
她特意側身躍下，避開肚子。
可以借著去南城參展的機會，做個檢查。
魏琪原本和她通著電話，她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魏琦後面怕蔣柏蘅看出來，趕緊掛斷，不知道阿姨有沒有把她的事告訴蔣柏蘅。
後天就要開展了，此次展出的畫花費了她很多心血，後續還要評獎，售賣。
這筆錢她得拿到。
此地不宜久留，這裡距離別墅區很近，保不齊蔣柏蘅順著監控查到她的位置。
她之前的手機與蔣柏蘅開著位置共享，出來之前特意換了另一部。
只是現在這部手機只有魏琪一個聯繫人。
許樂之咬牙起身，捂著手臂的傷處往外走。
魏琪接到許樂之時，她面色蒼白，嘴唇發紫。
「之之，你的手怎麼回事？流這麼多血！」
魏琪看著她手臂上猙獰的傷口，仔細檢查了下，還好沒有很嚴重。
畫家最怕的就是手受傷。
「我送你去醫院！」
「別！」她拉住魏琪，「去醫院登記信息會留下記錄，陸紀年家是醫療體系的，要是蔣柏蘅讓他查，他查得到。」
「那也不能在這兒耗著呀！」魏琪扶著她另一隻胳膊，咬牙把她架上車，「上車再說，你還懷著孕，這麼一直流血下去會出事的！」
「去你在郊區的家吧，先包紮一下，換個衣服，我們今晚就去南城。」
「還惦記著你的畫呢！」魏琪心疼地冒眼淚，抹了把眼睛，「命都快耗掉半條了！」
她啟動車子往郊區開。
夜裡車少，魏琪車速很快。
高架橋上，快得車身都有些晃。
魏琪是生怕晚幾分鐘到家，她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下了高架橋，後面跟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
魏琪草木皆兵，趕緊加速又繞了幾條街。
確定那輛車不跟著她們了，才鬆口氣。
車子駛進郊區僻靜的別墅區。
魏琪顧不上熄火，連忙繞到後面攙扶許樂之下來進屋子。
她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衣服上沾染了小片血漬。
魏琪把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急忙翻出醫藥箱。
「我先給你簡單處理傷口，包紮好把血止住，去了南城我們再想辦法。」
魏琪蹲下身，小心翼翼抬起許樂之的胳膊。
消毒棉蘸上碘伏，輕輕觸碰傷口，許樂之就忍不住渾身一顫，倒吸一口冷氣。
額頭冒冷汗，她顧不上疼，拿著手機看車票，「下一趟車是兩小時後，來得及，滬城到南城只要兩小時。」
「行，就這趟了！趕緊收拾好，你換個衣服我們就走。」
紗布簡單繞一圈，打個結，給她找了乾淨的衣服換上。
兩人輕裝上陣，準備出門。
魏琪剛鎖好門，背對著她的許樂之不停地拍她肩膀。
「怎麼了？」
突然，兩束刺眼的燈光從斜後方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