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飛不遠的金絲雀


  「蔣柏蘅……」

  她面色煞白,緊盯著遠處駛來的三輛黑色轎車。

  車停穩,第一輛車的車門打開,蔣柏蘅從后座邁下來。

  夜風掀起他的大衣衣角,寂靜的夜裡,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許樂之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了!

  「魏小姐,要帶我太太去哪裡?」

  蔣柏蘅在許樂之面前站定。

  他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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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修長的手,握住她手腕,抬起來,就著昏黃的路燈細細端詳幾秒。

  紗布歪七扭八地纏繞在她手臂,邊緣洇著暗紅的血。

  他皺起眉,嫌棄道:「真醜。」

  許樂之像避瘟疫似的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蔣柏蘅沒理會她,落到魏琦身上。

  「魏小姐,我來接我太太回去,多謝你照顧,打擾了。」

  魏琦才不信蔣柏蘅的表面紳士,她下意識上前一步,把許樂之往身後擋,隔在他們之間。

  「蔣先生,後天的畫展對之之很重要,那幅畫她花了大半年時間畫的,涉及評獎,她必須去。」

  「畫展的事,我自有安排。」他淡淡開口,「不勞魏小姐費心。」

  蔣柏蘅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許樂之身上。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往自己這邊帶。

  拉了一下,沒拉動。

  許樂之的雙腿像被膠水站在原地,她倔強的眼神盯著他。

  蔣柏蘅也不使勁,就這麼看著她。

  兩人無聲的對峙。

  半晌,他冷漠地威脅:「今晚不回去,你考慮好後果,如果你的畫還想賣出去的話。」

  許樂之呼吸一滯。

  一句話抓住她命脈。

  畫作既是藝術品,也是奢飾品。

  這些年,能高價買她畫作的人,多是看蔣柏蘅面子,她的顧客大都來源於他們那個圈層。

  好處是她掙了不少。

  同時,她受他掣肘。

  要想繼續掙錢,她只能妥協:「我跟你回去。」

  「之之!」魏琦拉住她,不想她再回到龍潭虎穴。

  「沒事。」許樂之沖她搖搖頭,輕聲說:「你先回去吧,我可以應付。」

  她怕魏琦受她牽連,牽著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魏琦瞪了蔣柏蘅一眼,壓低聲音:「他要是敢動你,你打電話,我隨時來找你。」

  蔣柏蘅轉身先坐進車裡,保鏢拉開另一側車門,等許樂之上車。

  許樂之給了魏琦一個安慰的眼神,上了車。

  半小時車程,兩人都沒說話。

  車子拐進別墅區,停在院裡。

  蔣柏蘅睨她一眼,「下車。」

  許樂之不語,從車窗看向院子,她才剛逃出來,沒過一晚,又被抓回去了。

  蔣柏蘅繞到她這一側,拉開車門,俯身,一個公主抱將她抱出來。

  許樂之嚇得不停掙扎,他的行為反常到令她害怕。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蔣柏蘅抱著她,腳步平穩地踏上台階,語氣譏諷:「很難猜嗎?」

  「你信得過的人,只有魏琦。我猜你不敢去醫院,這一身血的在外面晃又太張揚,除了她家,也無處可去。」

  「魏琦有幾處房產,問她哥就一清二楚。許樂之,你再怎麼逃,也只是一隻飛不遠的金絲雀。」

  他將她放在玄關處的板凳上,獨自換了鞋。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最後補了一句:「我原本改變主意了,打算今晚解除你的禁足的。」

  打量的目光將他從頭到尾掃一遍。

  「沒想到你這麼等不及……不還是逃不開嗎?」

  「蔣柏蘅……」她聲音啞得厲害,「你真卑鄙。」

  「嗯。」他回答得乾脆。

  門外傳來動靜,家庭醫生提著箱子進來,「太太,我來為您處理傷口。」

  蔣柏蘅微微側頭,吩咐醫生:「去臥室處理。」

  他伸手抓住許樂之胳膊,不給她躲開,將人拉起來,看似扶著她胳膊,實則暗暗使力拽她上樓。

  兩人一路較勁,進到主臥,他將人推倒在床上。

  人也隨之壓上來,一隻手撐著身子沒壓她身上,另一隻手抓住她兩隻手壓在她頭頂。

  「安分點,趁著我今晚耐心沒耗盡。」

  許樂之想著肚子,不敢大力掙扎,面目猙獰地盯著他。

  「蔣柏蘅!你講點道理,正常人幹得出關人緊閉這事?」

  「嗯,這手段是不正常了點。」他低聲呢喃,像在品味這話,又得出結論,「不過有用就行。」

  「你!」他簡直不可理喻。

  「包紮傷口,還是……浴血奮戰?」他眼神落在她手上的紗布,有些曖昧,「你選一個?」

  她表情愣了愣,什麼意思?

  浴血……

  什麼戰?

  驟然,她面色酡紅,耳根子染上紅暈。

  蔣柏蘅簡直變態!

  他們現在是能幹那種事的氛圍嗎?

  「你先從我身上起來!」許樂之偏過頭,不看他。

  蔣柏蘅不語,斂著眸子看她側臉。

  許樂之放棄掙扎:「讓王醫生進來。」

  他這才放開她的手,起身,站在床邊。

  「進來吧。」

  王醫生一直等在臥室外,不敢貿然跟進去,聽到傳喚,才捏了把汗進來。

  許樂之的傷口被重新處理一遍,血也止住了。

  王醫生走之前叮囑一句,別碰水。

  剛送走王醫生,她就讓阿姨備熱水。

  沖不了澡,她可以泡澡。

  忙了一天白費勁,她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之後再想辦法就是了,先管好當下。

  浴室水霧氤氳,許樂之背對著門,趴在浴缸邊,累得昏昏欲睡。

  浴室門把扭動,從外推開。

  等她回過神時,蔣柏蘅已經踏入浴缸。

  浴缸里的水往外溢,他堂而皇之地坐進她的浴缸。

  許樂之嚇得瞪大眼睛。

  他又發什麼神經?

  「蔣柏蘅,你出去……唔……」

  要說的話被他反手捂在嘴裡。

  「別大喊大叫的,吵死了。」

  她抱住胸口往後縮,受傷的胳膊撞在缸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他坐在對面,水堪堪漫到他腹部,露出線條清晰的腹肌。

  蔣柏蘅常年健身,肌肉緊緻,不是誇張賁張的塊狀,是恰到好處的薄肌。

  浴室燈開著,亮堂堂的,許樂之視線不敢亂看。

  她渾身僵硬,皮膚發燙,也不知是水溫,還是別的什麼。

  兩個人隔著繚繞的水霧對視。

  浴缸不算大,他長腿一伸,膝蓋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小腿。

  她像被燙到一樣又往角落裡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缸壁。

  「我都已經在家了,你也在家守著,我跑不了,不至於洗澡也要盯著我吧!」

  「難說。」蔣柏蘅不信她。

  她滿臉紅暈,他看在眼裡,語氣淡淡的:「許樂之,你渾身上下我哪裡沒看過?這個時候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許樂之又氣又窘,抬腳就去踹他。

  腳踝被他一把攥住。

  他抬起眼看過來,黑眸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拇指在她踝骨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再踹,」他嗓音啞了些,「現在就把你從浴缸里撈出去,直接抱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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