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的掙扎
他給溫佳清回了個問號。
溫佳清:沒記錯的話,那是樂之的親媽吧?那男人是誰?
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陳特助進來,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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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柏蘅睨了他一眼,「有事說事。」
「蔣總,您讓我查太太那晚見的人,查出來了,是顧教授,額......太太的哥哥。」
蔣柏蘅放下手機,「我記得這是我前兩天讓你查的。」
仿佛全世界都告訴他,許樂之去見顧煒閔。
「不好意思蔣總,有事耽誤了。」
陳特助束手站著,也很無奈,這兩天又是對接聯名展合作事宜,又是找逃跑的太太,好不容易空了才想起這事。
「還有件事。」
「說。」
陳特助觀察著他的臉色:「今天,是您母親的忌日。」
「知道了,下去吧。」
蔣柏蘅沒情緒,繼續簽下一個文件。
合上文件時,手機屏幕還亮著,又有新的照片進來。
照片裡,三人和睦融洽。
笑容刺眼。
他捏著手中的筆,緊了又緊。
許樂之,騙了他。
今天這日子,她憑什麼悄悄地幸福快樂著?
偌大寂靜的辦公室,良久,傳來紙張撕裂的聲音。
天氣預報有雨,下午一點就陰雲密布。
許樂之沒讓顧煒閔送,讓他先送陳致玉回去。
她剛打開打車軟體,陳特助迎面走來。
「太太,先生讓我來接您。」
許樂之暗嘆不好,還是被蔣柏蘅發現了。
許樂之商量道:「可以先去工作室嗎?物流通知我回去取畫。」
「抱歉太太,先生讓我接您去一個地方。」
許樂之看了眼消息,沒有蔣柏蘅的,應該不是急事。
「去哪裡?」
王特助不好說,蔣總是讓他帶太太去墓園。
「您去了就知道了。」他真不敢說。
許樂之滿心疑惑,坐進車裡。
雨絲淅淅瀝瀝,墓園空曠清冷,四下荒蕪,零星立著幾座墓碑。
角落裡,蔣柏蘅獨自撐著傘,面無表情地俯視碑石。
碑石上嵌著女人的遺照,容貌艷麗,眼神帶著與生俱來的驕矜。
他低低嗤了一聲,放下手中花束,單膝跪在泥地上。
「蔣韶華,拼死都沒得到你想要的,孤零零躺在這,甘心嗎?」
他抬手拭去照片上的雨珠,「真是愚蠢,為了那樣一個人,命都搭上了。愛,從來拴不住任何人。」
他緩緩起身,目光一轉,落在遠處被兩個保鏢攔住的許樂之身上。
「但權勢可以。」
繼而,轉身走向許樂之。
許樂之覺得自己快瘋了,她根本不想來祭拜這個女人。
車子停在墓園,兩名保鏢護著她下車。
說是護著,其實變相禁錮,怕她伺機逃跑。
雨勢漸大,保鏢的傘遮不全她的身子,驟雨打濕她頭髮。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朦朧視線里,蔣柏蘅撐著黑傘走近。
他沒看她,冷漠地吩咐保鏢:「把太太準備的花放好。」
「是。」
「蔣柏蘅,你瘋了!」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她幾乎脫口而出。
花不是她準備的,她絕不能容許這束假借她名義買的花,擺在蔣韶華的碑前。
她一把奪過保鏢手中的花束,用力甩在蔣柏蘅側臉。
連帶著將他手中的黑傘一併掃落在地。
他的臉隨著力道被打偏,目光渙散,沒有聚焦。
「蔣總!」保鏢立即為蔣柏蘅撐傘。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祭拜她,你死了這條心吧。」她語氣決絕。
來到墓地,許樂之連表面的和諧都裝不下去了,所有隱忍全部崩塌。
蔣柏蘅接過雨傘,示意保鏢撿起花放好。
許樂之要攔,手腕卻被他一把攥緊。
「許樂之,你最好老實待著。」
沒有雨傘的遮擋,許樂之衣服被雨淋濕。
他斂著眸子,靜靜看著。
看她在雨中狼狽至極,不肯低頭,眼裡透著不肯屈服的倔強。
就像三年前那晚,在床上。
「蔣柏蘅,你再不鬆手,我們大可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就你?」他不當回事。
見狀,她另一隻手快速抬起他的手臂,隔著衣袖,狠狠地咬他胳膊。
「你!」痛感強烈,這一口咬合力大得像要撕下他一塊肉。
劇痛迫使他鬆開禁錮她的手。
許樂之跑去拽走保鏢手中的花,奮力向外拋,花束在空中散開,花瓣零落,四散飄落在濕漉漉的墓園地面。
他在原地望著她,如同冷眼旁觀她在命運中掙扎。
那又如何。
徒勞一場。
他眼裡不屑,她逃不開他的。
蔣柏蘅冷眼瞧著許樂之在雨中不停發抖,邁步靠近,抓住她的手掌。
不顧她的掙扎,將人帶出墓園。
一把將她塞進車副駕駛,扣上安全帶,車門落鎖。
在她解安全帶時坐上主駕駛,車再次鎖上。
外面傾盆大雨,車內死一般的寂靜與壓抑。
蔣柏蘅沒有立刻開車,他撩起袖子,胳膊上被咬出的血印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放我下去。」許樂之的聲音沙啞。
她渾身濕透,貼在真皮座椅上,冷得牙齒發顫。
「去哪兒?」
蔣柏蘅冷笑一聲,看著她,眸色陰沉得可怕,「去找顧煒閔嗎?」
許樂之看過來,毫不退縮地對上他的視線,「蔣柏蘅,沒有別人......別扯進別人,只是我們現在不適合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和誰適合?顧煒閔嗎?」他話又問回來。
「許樂之,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這麼不老實,以後就乖乖待在家吧。」
他猛地踩油門,車子就像離弦的箭般一下衝出去。
雨刮器瘋狂擺動,車速快得讓窗外的景物都化作殘影。
「蔣柏蘅,你不要命了!減速!」許樂之抓緊車頂的扶手,心跳加速。
他嗤笑,車速還在加快,「剛剛不還說要和我兩敗俱傷嗎?現在怕了?」
「這麼想去南城做什麼?跟顧煒閔私奔?許樂之,逃離我的後果你有想過嗎?」
許樂之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你在想什麼?在計較什麼?蔣柏蘅,既然不愛,為什麼要牽絆彼此?」
「既然我們之間只有恩怨,為什麼不放開彼此?遠離對方才能活得更好不是嗎?」
「遠離?」他笑了聲,腦海里是他們開心吃飯的照片,越想越恨。
「如果只有你能獲得幸福的話,那就陪我吧,是死是活,都陪著我。」
他眼裡有瘋狂,車速不減。
許樂之看不明白他,她怕了。
右手下意識去摸墊在腰後的抱枕,抱到身前,護緊肚子,身體繃緊貼著靠椅。
「行,你怎樣都行,好好開車,到家再說好嗎?」囚禁另說,現在她可不想和他死一塊。
他抿緊唇,一言不發。
許樂之顫抖著從包里翻出手機,給魏琦發了共享位置。
剛放好手機,抬眸,眼前一幕嚇得她心悸。
前方是一個急彎,雨幕極大,視線極度模糊。
蔣柏蘅踩了剎車。
車輪碾過水窪的瞬間,猛地一滑。
車身不受控制地朝著右邊的金屬圍欄偏過去。
圍欄就在咫尺,許樂之瞳孔驟縮,驚叫卡在喉嚨發不出音。
千鈞一髮之際,蔣柏蘅猛地向左方急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車身硬生生扭轉方向。
車頭左側狠狠擦撞著護欄行駛,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碎片飛濺。
「砰!」
劇烈的撞擊聲震耳欲聾,安全氣囊瞬間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