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露出春光
紅暈消散,暖色燭光透了進來。
林韻之偷偷打量著謝決,又怕自己太不矜持,羽睫微顫。
不愧是京中名聲盛極的翩翩郎君。
俊朗中帶著凌厲的長相,輪廓深邃冷峻,眉高眼深,看人時像是被吸進闊海深淵之中。
除開優越的五官和骨相,謝決的風姿氣度就更是一絕。
光風霽月,清冷端肅,金尊玉貴不容侵犯一般。
謝決拿著玉如意的手還托在空中,喜帕半挑在上頭。
他的聲線冷冽清淡:「聽丫鬟說,你哭了?」
他眼神在林韻之精緻的臉蛋上描摹著,似乎在尋找她哭過的證據。
林韻之小嘴微張,杏眼瞪得圓圓的,沒想到那通報的丫鬟剛剛偷瞄自己,竟是以為自己哭了。
難道是因為這樣,謝決才回來得如此之快?
罷了,左右是件好事。
她只得順勢委屈認下道:「還不是因為聽丫鬟說,夫君不回來了。」
這一聲夫君喊得十分自然,仿若兩人之間情誼深厚,非同一般。
她的聲音極其綿軟,語氣像是天然就帶著一股撒嬌的柔媚。
謝決聽到這樣細柔的嗓音,眉頭卻狠狠一皺。
他將玉如意和蓋頭遞給旁邊伺候的丫鬟,漫不經心的道歉:「是我耽誤了吉時,讓夫人久等了。」
隨即便聽到林韻之順坡下驢,甜甜笑道:「夫君回來便好。」
喜婆又說了一堆喜慶祝福的話,這才宣告禮成。
下人們很快便退出了房間,只留下林韻之和謝絕。
林韻之緊張的捏了捏裙擺,略帶羞澀看向謝決。
「妾身替夫君寬衣吧。」
林韻之鼓足了勇氣,纖細的指尖伸了出去。
「不必。」謝決身形微頓,往後撤了一步,避開了林韻之的手指。
林韻之顫著的手指停在空中,隔了一息收了回去,愣愣看著他。
林韻之長相嬌俏明媚,烏靈眼眸此時如同小獸受傷一般,楚楚可憐。
謝決大概是覺得自己拒絕得太過乾脆,有些無情。
謝決掃過林韻之那張暗淡的小臉:「我不喜歡別人近身伺候。」
他本身性格就冷僻,在加上家世不俗,身居高位,很少費心與旁人解釋,又或者說什麼軟話。
是以這句話講的也很不帶感情,一板一眼闡述事實。
林韻之低頭喏喏:「是妾身唐突了。」
「你先歇息吧。我一身酒氣,還要沐浴一番。」
謝決扔下一句話,便快步去了浴房。
他厭惡她的觸碰?
林韻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收了臉上的表情,喚來陳嬤嬤和丫鬟,替她卸下頭上繁重的釵環和一臉脂粉。
話本里寫得隱晦,只說林韻之和謝決婚後沒有同房過。
想到同房,林韻之偷偷找出今日後母給她塞的那本避火圖。
強忍著臉紅心熱細細觀摩……
只是這避火圖太過直白火熱,還是讓未經人事的林韻之心驚肉跳。
看兩眼便忍不住合上圖封,緩一會兒又紅著粉腮咬唇打開。
林韻之本來還天真的以為,同睡一張床就叫圓房了。
可這避火圖上的那兩個小人的動作,明顯不是蓋著鋪蓋睡覺那麼簡單。
羞死了。
林韻之捂住紅透了的臉,又忍不住回想給剛才謝決退後半步的動作。
臉上的熱度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
過兩日回門之後,林家還有一堆糟爛事等著呢。
到時候她不會瞞著謝決。
若謝決能真心接受她的身份,她再與他當夫妻也不遲。
若是還如同話本一樣,心有隔閡,那等謝母和林家張羅著林靈禎進門的時候,她便與他好聚好散。
房內靜悄悄的,林韻之想著想著便有些犯困了。
今日她天剛亮就起床梳妝了,婚禮流程的繁雜、話本的意識覺醒都讓她身心俱憊。
勉強堅持清醒了一小會兒功夫,她的呼吸便綿長起來,徹底睡了過去。
謝決沐浴完畢,踏著木屐再次進入房間之時,桌上的燈台上已經掛滿的紅色燭淚,龍鳳燭已經燃了大半。
薄紗床幔朦朧如煙,將床榻籠在一片淺淡的幽影中,隱約透出個溫軟玲瓏人影。
他已經成婚了。
以後也會同人共寢而眠。
謝決身影略頓,悄然行至到床前,輕抬床幔。
燭光幽幽,映出塌上雪色白嫩的一張小臉。
精緻的妝容已經被卸退,不施脂粉,卻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光潔額頭下,骨相優越的側臉靜謐又恬靜,一雙眼兒閉著。
或許是因為帘子撩開,有隱隱綽綽的燭光映過來,她似乎被驚擾到了。
林韻之娥眉輕皺,那雙略微張開的粉嫩小嘴兒抿了一下,然後將臉陷入枕頭之間。
又睡去了。
謝決靜默著,看了一會兒。
他曾經對妻子的期許,大多數的世家勛貴公子差不多。
對方大概也是個世家貴女,飽讀詩書,氣度端方大氣,行事持重識大體。
應是個在內宅能掌家理事,心性通透的宗婦。
而床上的新婦,哪有半點他曾經期許的模樣?
聽聞她不好學識,僅能做到識文斷字,最拿的出手的便是這張臉。
今夜還在丫鬟面前惺惺作態,沒有半點嫻靜風度。
在他的審視中,林韻之迷迷糊糊轉了個身。
因為這番側身,她褻衣領子微敞,露出裡面肚兜小衣的艷色來。
林韻之渾然不知自己露出的春光,睜開一雙惺忪的杏眼。
一雙烏靈的大眼睛露在喜被外,極其小聲地喊了一聲:「夫君。」
謝決感覺耳朵被她這迷濛的聲音叫得發癢,更覺得她十分浮媚,微皺眉頭。
罷了,以後他會教會她恪守本分,
又開口道:「睡裡面去吧。」
林韻之聽了微微揚起身,烏鬢斜掛,從肩傾下。
她眨眨眼,看向連褻衣都穿得一絲不苟的謝決:「嬤嬤說,妻子睡外側好伺候夫君晚上喝水起夜……」
謝決看她乖順的面龐:「不必伺候,以後你睡里側便是。」
林韻之巴不得如此,連忙挪了挪身子往裡去。
只是剛剛才躺暖了外側,難免覺得里側被褥發涼。
謝決一進被褥就像是有了熱源,林韻之悄悄移了移身子,靠近了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