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低賤的農女
急切的發問讓陶慧蘭心底發笑。
果然如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
林韻之根本就不會想去滄州那個窮地方吃苦，巴不得留下來。
「你爹從小便疼愛你長大，你與他親女又有何區別？不然他為何要將謝家這門婚事給你。」陶慧蘭循循善誘：「從滄州接人到京，可是要十天半月。」
林韻之自然也懂她的話里話，眼底含淚：「那豈不是我婚前便找到妹妹了？為何不告訴我？」
「你爹怕你婚前多思。」陶慧蘭拍拍她的手，「韻娘，你爹為了讓你正大光明留在京城，可費了不少心思。謝家這門婚事，他都不給親生女兒，偏給了你。」
「這門婚事本來結的是兩家之好，若是讓謝家知道你並非林家親生女兒，恐怕這門婚事有變。家裡的醜事，還是莫要再往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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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謝家門楣，若不是為了謝父還恩的遺願，根本就沒必要娶林家之女。
謝家若知道林家人在婚前便知道林韻之不是親女還將人嫁過來，必定會心生不滿。
林韻之拿著手帕拭淚，不應答陶慧蘭說的話。
讓她隱瞞血緣關係的事情，其實更像是給她上的一道枷鎖。
她明明是婚前不知情的，但在知道這件事又選擇隱瞞的那一刻，就與林家人是同流合污的了。
陶慧蘭看林韻之垂淚的模樣，又多安慰了幾句。
沒多久外面有奴僕來叫陶慧蘭，請她去看午膳的席面布置。
陶慧蘭一出門，便見女兒林語心在院子裡：「你怎麼在這裡？」
「娘，我剛剛才過來的，你與二姐姐說好了？」林語心跑上前，偷偷朝屋裡看。
陶慧蘭攬住林語心，低聲道：「你二姐姐心情不好，你莫要擾她。」
「我又不是來找她的，我來看看靈禎姐姐。」林語心道。
陶慧蘭只道：「家裡還有客，別貪玩。」
林語心應下，等陶慧蘭走了，陰奉陽違走進林韻之所在的茶室內。
林韻之剛剛才哭過，腮頰雪粉如同春日花瓣，泛紅的眼眶下一雙杏眸盈盈嫣然。
林語心最是反感她這副模樣，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世，更是鄙夷。
一個低賤的農家女，偏生的這般妖艷媚色。
若不是她，謝家選女的時候，說不定就是自己了。
「二姐姐，以前你與我在家中爭來爭去，我娘說你沒娘疼，讓我多讓著你。這麼多年，原來都讓錯人了。」
林語心走進茶室，自顧自坐下，端起茶盞：「現下林靈禎住在這東廂房，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只可惜回來的晚，婚事倒是被你搶了。」
林語心可惜地搖頭，嘆道：「若那名冠京華的謝家大郎君知道自己娶了個村婦，不知道是何種表情？」
「你要想知道他是何種表情，現下去告訴他不就看得見了嗎？」林韻之語調輕柔，說出來的話卻能噎死林語心。
「你真是死到臨頭了還嘴硬。難不成真想被休了去滄州當農婦？」
林韻之靜靜看向林語心。
「要想保下這門婚事，我勸你還是多費點功夫討好家裡人，免得哪天像我這樣經不起激的人說漏了嘴，斷送了你的好姻緣。」
林韻之從覺醒到回門這三日，心中本就積攢了不少憂思，如今被林語心這麼一激，怒不可遏。
話本中，她被林家人吸乾了血，也沒得來一天好日子。
這一次她決不受威脅！
林韻之站起來，一巴掌甩到她臉上。
林語心被打得錯愕，滿臉不可置信：「你？你打我？」
林韻之看向自己的手掌，有些疼，都紅了。
「你瘋了？林韻之！你憑什麼打我！」林語心看她居然第一時間關心的是自己的手掌，氣得發瘋：「你這個低賤的農女！」
陶慧蘭本來快要出了東廂閣，卻聽見林語心這一聲尖銳的辱罵，連忙返步回來。
「住嘴！」陶慧蘭青著臉出聲呵斥。
「娘！這個賤婦她打我！」林語心哭著告狀。
陶慧蘭聽到這說辭，狠狠一皺眉頭。
而林韻之亭亭靜立在一旁，卷翹的羽睫上含著珠淚，抿著唇不出聲，襯得林語心又哭又罵，有失閨秀體面。
本想責怪林韻之的話，便有些說不出口了，只得看向罵人的女兒：「放肆！對你二姐姐怎可用這般污言穢語？」
陶慧蘭掃過女兒紅腫的右臉，恨鐵不成鋼：「張嬤嬤，把三娘子帶下去，今日不准她出房！」
林語心臉上掛著淚，不可置信看向自己母親：「娘！她打我！為何要罰我？！」
陶慧蘭對著身旁嬤嬤道：「還不快把三娘子帶下去。」
林語心當然不肯，任由僕人三請四請也不走：「我沒錯！她又不是我姐姐！」
「你還沒錯？！」陶慧蘭本來只是想息事寧人，她還想讓林韻之利用謝家的關係，替林語心挑選一門好婚事。
陶慧蘭閉了閉眼，語氣冷硬：「她為何不是你姐姐？長幼有序，誰准你隨意辱罵旁人了？」
林語心幾乎聲嘶力竭，「她與我又沒有血緣關係，算什麼姐姐？是她打的我！我才罵的她。」
林韻之不辯解，只拿手帕默默拭淚。
陶慧蘭壓著怒意：「今日罰你閉門思過一日，已是從輕。若你再胡攪蠻纏，便罰你一個月不准出門！」
林語心見陶慧蘭態度如此強硬，放聲大哭起來。
旁邊的奴僕連哄帶勸，總算把她請了下去。
林韻之先收拾好了情緒，愧疚看向陶慧蘭：「母親，我也有不對，不該動手的。可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三妹妹又說得那般難聽，我一時太過衝動了……」
陶慧蘭本想訓斥的話被這兩句道歉堵住，賠笑道：「語心不懂事，你多擔待些。」
林韻之緩和了一會兒，又道：「不知道這邊動靜嚇到新到家的妹妹沒？我想找她問問滄州的事情。」
陶慧蘭連忙拉住林韻之纖細的胳膊，「孩子，滄州的事情，我剛才說得簡單，是怕傷了你的心。」
陶慧蘭將下人屏退，把門闔上，去裡間拿了一個小木匣出來。
「你爹娘收了我們給的錢，與你斷了親。」陶慧蘭打開木匣：「這是斷親書，上面的是蘇家人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