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撲進謝決的懷中
鮮紅的手指印在薄薄的紙張上,林韻之感覺自己的瞳仁像是被那紅割傷了一般,要流出血來。
她不信陶慧蘭說的話,但又不能完全確定事情的真偽。
話本中對蘇家沒有任何描寫,或許這斷親書是真的?
若是如此,那她在世上豈不是沒有親近之人了?
林韻之胸口像是被壓了巨石,快要呼吸不過來。
「他們……為何要寫下這斷親書?」林韻之稍穩了情緒,一開口卻還是有哭音。
「韻娘,對於那些農民來說,無親無情的女兒,哪有銀子重要?」陶慧蘭一副為林韻之好的口氣,道,「滄州的事情,你就別再去過問了,只會徒增傷心。」
林韻之感覺自己的情緒就在失控邊緣。
想到陶慧蘭說這些話,安得不是什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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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韻之感覺難堪,她再也忍不住了,伏案泣不成聲。
另一頭,林父正請謝決同他一起去書房,欣賞他托人從南邊買回的一副畫作。
兩人才剛到後院,便撞見被奴僕哄著回房的林語心。
林語心見著父親還有姐夫,連忙掙脫開奴僕扶著的手,跑上前告狀:「爹,林韻之嫁了謝家不將我們林家人放眼裡了!她還打我了!」
林父尷尬得不行,連忙看一眼新姑爺的神色。
「沒規矩!怎麼直呼你二姐姐大名!」林父心裡焦急得不行。
閨中姐妹不和,多不體面!
他這兩個女兒從小便不對付,林語心仗著陶慧蘭的寵愛,平日裡慣是會主動惹事。
他那二女兒性格也嬌氣,吃不得虧,兩人鬧成這樣,怕不是互毆了一頓。
可再怎麼鬧,也不應該當著謝決的面鬧!
奴僕們臉白著上前給林父請安:「老爺,姑爺。二娘子和三娘子剛才發生口角,夫人令三娘子回房反思。奴婢們這就將三娘子帶走。」
林父的頭都大了,根本不想問清楚緣由,只想先讓奴僕將人帶下去:「還不快去!」
林語心本來還想告狀,見父親這個態度,氣得臉通紅。
這次不用奴僕拉人,她自己哭著走了。
「岳父,不知韻之現在何處?」謝決聲線不帶情緒發問。
林父頗感壓迫,訕訕回答:「應是在東廂閣。」
這位女婿雖弱冠年紀,但打小便養尊處優,不怒自威,也讓林父態度變得小心翼翼。
「不如岳父與我一同去接韻之,一同去書房賞畫吧。」謝決道。
這要求讓林父沒法拒絕,只等硬著頭皮應下。
東廂房院內安靜,微風吹過傳來低低的嗚咽聲。
謝決耳朵微動,黑眉緊擰。
這柔弱嬌氣的聲音,十分像自己那才娶回家的小妻子。
林父也聽見了,道:「我家有個女兒一直寄養在滄州,前兩日才剛剛回京。韻娘可能是與妹妹相見,太過激動了。」
謝決沒心思和岳父虛以委蛇,眉眼看向林父,略微下壓。
態度淡然,語氣卻不容拒絕:「岳父,還請帶路。」
林父只得在前領路,但腳程卻比之前快許多,想搶先一步看看情況。
東廂房外,林靈禎也聽到了茶室的動靜,帶著一個小婢子院內。
見到林父,先行一禮。
起身之際,看見林父身後站著一年輕俊美男子,氣質松立空山,矜貴清冷。
林靈禎眼睛發直。
但那男子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隨著林父的身影進了茶室內。
茶室一推門,便看見林韻之纖細身影伏在圓桌上發著抖,發出令人憐惜的嗚咽聲。
林父不敢回頭看女婿的神色,連忙與妻子打眼色,詢問:「這是怎麼了?」
陶慧蘭一眼就看到了女婿,也看到他身後的林靈禎,於是道:「韻娘剛與靈禎見面,說起滄州的事情,難掩情緒。」
謝決站在門前,黑眸看向林韻之哭泣的背影。
他與林韻之成婚三日,雖不親近,但看見她這般放聲痛哭,心中十分不舒服,像是被針扎了似的。
畢竟是他的妻子。
謝決想著,輕聲開口:「韻之。」
林韻之身姿一頓,淚眼婆娑轉頭來:「夫君。」
她像是歸巢的小鳥般撲進謝決的懷中。
謝決身子一僵,手虛虛扶在她細腰處。
「我在。」
林韻之墊著腳,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一眼也看到了林靈禎。
感覺到謝決的僵硬和無措,林韻之拉開了一點距離,心底卻又委屈翻湧。
話本的意識覺醒,讓她知道林家根本沒有真心對自己的人。
面前的夫君以後也會另娶他人,而他要娶的林靈禎,現在就站在此處。
林韻之完全控制不住情緒,淚漣漣無措低頭想要掩飾。
謝決察覺到她的情緒,本來虛虛放在她玲瓏腰段上的手蜷了蜷,隨即輕放上去,順著林韻之的背脊拍了拍。
林韻之沒想到他這般安慰,更是忍不住了。
顧不得他是厭惡還是喜歡,擠進他懷抱中,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頭顱埋進他頸項間。
「韻娘,這是怎麼了?」林父在一旁小聲問詢,又賠笑看向謝決:「賢婿多擔待,我這女兒平時愛嬌愛鬧。」
陶慧蘭站起來打圓場:「韻娘許久沒見妹妹,有些激動了。來,靈禎,這是你二姐夫。」
聽見陶慧蘭介紹林靈禎給謝決認識,林韻之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靈禎進了門來,衝著謝決行了一禮,「二姐夫。」
謝決感覺抱著妻子與人見禮有些不合規矩,但妻子抱得實在緊,想到她現在的情緒,便只是皺眉頷首向林靈禎問了好。
「夫君,我想回去。」
聽到妻子帶著哭音委委屈屈在耳邊喊著,濕熱的氣息噴在自己的耳廓,帶來一陣燥熱。
謝決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合規矩。
這四個字先是在他腦海中浮現了一瞬。
「夫君~」妻子拖長了哭音,在他耳邊催促。
謝決眉頭深蹙,朝岳父岳母道:「岳父岳母,韻之身體不適。今日是小婿失禮,便先行回府了。擇日必定登門帶禮致歉。」
說罷攬著林韻之轉身就走。
林父一聽,臉色大驚:「賢婿!廚房已經備好席了,用了膳再回府也不遲啊!韻娘這邊,我馬上差人去請大夫,讓她休息便是。」
「不必了,岳父。」謝決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
他轉頭又見林韻之邊哭邊走好不狼狽,索性彎腰一把將人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