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安
翌日。
天剛剛微微亮,院內有很輕的竹笤帚掃地的聲音傳到屋內。
謝決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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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新婚第一日一樣,溫軟在懷。
小妻子似乎很怕冷,帶著涼意的手腳半夜緊緊貼著自己。
謝決覺得自己還未完全習慣與人同床共枕,每次都被她纏得難受。
林韻之整個縮在他懷裡,手老老實實的放在他胸口,但腳卻一點不老實。
一隻腳搭在他腰上,一隻腳怕涼的纏著他的腿。
怪不得昨日能睡出腳在紗簾外的那種姿勢來。
謝決要想起身,輕推了一下她然後坐起。
林韻之惺忪睜眼,看到他結實的背脊。
她移開視線,朝窗投去視線。
天亮了啊。
她想到昨日睡前謝決告訴她,他今日要去上職。
作為妻子,理應起來替他穿衣打整。
可剛想支起身子,就忍不住輕呼呻吟出聲。
渾身酸乏得厲害。
謝決聽到聲音,投來視線:「還早,繼續睡。」
「可是夫君起身……」
「我慣來不喜歡別人貼身伺候。」昏暗的光線中,他說這句話顯得冷清。
不一會兒,更衣房內傳來動響,應是粗使丫鬟們端水進了房內。
林韻之翻身本想繼續睡,但此時房內動靜像是被放大了一樣,她一點也睡不著了。
她索性起身,披了一件外裳,讓陳嬤嬤送了點溫水進來,自己喝了半盞,又給謝決倒了一盞。
她端起白玉的杯盞走到更衣室。
便見謝決已經穿上官服,束了頭髮,戴了玉冠。
緋紅色的官袍暗紋流轉,玉帶緊束腰腹,身形清俊,肩背挺拔,端方優雅,貴氣威儀。
整個人整肅不失莊重,光是立在那兒,便如山間孤松一般。
冷峻的眉眼此刻更是鋒芒,極具壓迫力,讓人不敢直視。
「起了?」看著小妻子呆呆看著自己,謝決挑眉搭話。
「嗯,有些睡不著。」林韻之走上前,將白玉杯盞遞給他,「夫君,喝嗎?」
謝決接過,抿了一口放置在妝檯上:「我得走了。」
林韻之想要送他至門外,「那我送送夫君。」
謝決看了一眼她披著的外裳,下面是褻衣中褲,想到外面還有常安等奴僕,皺眉道:「不必」
語氣有些生冷。
林韻之水盈盈的眸子楚楚望著他,腳步停滯住。
等緋色官袍消失在門角,林韻之鼓了鼓臉頰。
不送就不送,以後也不送了。
她把外裳掛在床邊,又回籠睡了一覺。
辰時一刻,舒嬤嬤來叫醒了她。
「少夫人,今日得去婉華院給夫人請安了。」
林韻之驟然驚醒,問:「幾時了?」
「少夫人別慌,現下才辰時剛過。已時之前去婉華院都來得及。」
林韻之這才鬆口氣。
陳嬤嬤替她選衣服,舒嬤嬤伺候著她洗漱。
林韻之問:「春桃呢?怎麼不見人?」
她昨日見春桃妝扮得別具一格,想來伺候妝面應該不錯,只是今日怎麼不見人?
陳嬤嬤嘴角隱隱露出笑意,但是礙於舒嬤嬤在,沒笑的太明顯:「春桃回婉華院去了。」
陳嬤嬤是今晨從常安嘴裡知道此事的。
昨夜春桃主動要去侍奉大郎君沐浴,
陳嬤嬤就心道不好。
這丫頭果然是個不老實的。
陳嬤嬤話里話外攔了兩下,春桃不但不聽勸,還懟了她幾句。
她本想今日告知主子此事,讓主子好生教訓那丫頭。
沒想到還未等到告知主子,春桃那丫頭就被遣回婉華院了。
「回婉華院了?」林韻之疑惑,「不是昨個才來嗎?怎麼又回去了?」
「奴婢也不知具體緣由。只是今晨聽常安說起,應是大郎君的命令。」
陳嬤嬤選好了今日的衣裳,捧著過來伺候林韻之穿戴:「常安還說了,府里要進新婢,到時候讓少夫人去選兩個有眼緣的。」
選新婢?
身邊暫且還有陳嬤嬤和舒嬤嬤兩位得力幹將,院內還有各種粗使小婢小廝,春桃在與不在,對林韻之來說沒什麼影響。
林韻之點點頭:「這樣也行。」
梳妝一番,林韻之怕耽誤時辰,沒用早膳便帶著兩位嬤嬤去了婉華院。
這一次謝母沒為難她,直接讓她進了房內。
林韻之頭戴紅寶石鎏金簪,胸前佩戴瓔珞,穿著一身藕粉色的寬袖衫子,外穿藍色折枝紋的半臂,下身是水藍色的波紋邊綾裙,盡顯嬌媚柔情。
進了房內,林韻之便見到了春桃。
她正垂首在桌前擺膳,聽見動靜回頭,福了福身子,便又轉身去忙活。
態度有些敷衍,看起來也有幾分彆扭滋味。
陳嬤嬤扶著林韻之的手撇嘴。
林韻之倒不在意,詢問旁邊的桂嬤嬤:「桂嬤嬤,娘呢?」
「夫人過會兒就來。少夫人一會兒先服侍夫人用早膳吧。」
林韻之點頭。
桂嬤嬤見她眼梢柔軟,頗為聽話規矩,便又提點了她幾句伺候婆母用膳的規矩。
謝母不一會兒就到了廂房內,見她今日婷婷裊裊,眉眼如畫,評價道:「小娘子還是穿些鮮色的好看,上次那種老成的深色,不適合你。」
謝母說的應是敬茶日林韻之準備的禮服。
其實林韻之也覺得那身衣服的顏色和料子都不太適合自己。
「娘說得是。」林韻之笑眯眯上前扶住她。
謝母不自在地睨她一眼。
她生的兩個孩兒皆是兒子,一個性子冷清一個內斂少語,平日都不會和她這般親熱。
「你可用了早膳?」謝母問她一句。
林韻之柔聲道:「媳婦先陪著娘用完再用吧。」
林韻之參照剛才桂嬤嬤的提點,給謝母盛了一小碗燕窩粥。
左手輕挽袖口,右手執箸為謝母添了些菜。
謝母吃了一小碗,便也叫她:「不用伺候了,坐下吃吧。」
林韻之怯怯看她一眼,執箸的手沒放下,似乎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坐下。
謝母想到自己年輕才嫁進謝家時,也是這般忐忑。
「讓你坐下。」她口氣有些生硬,但是聽得是好意。
林韻之便擱下替她添菜的玉箸,順從地坐到了一旁的軟凳之上。
「娘,你對媳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