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裡的皮膚冰冰涼
謝決蒼白的臉上略顯沉重，沒第一時間開口，忖了忖才問林韻之：「你在家裡，與你父親關係怎麼樣？」
林韻之心下一沉。
謝決雖然說得不直白，但她隱約感受到了答案。
「我與父親的關係不壞，但是也不好。」林韻之瞳孔向床帳上錦繡的花紋上看過去，似乎是在回想與林父的關係：「父親與我並不親密，也不太愛過問我生活上的事情。但若陶氏苛待我，我去找他，他也會幫我主持公道。」
林韻之感覺林父更像是家裡執掌大權的人，她畏他也敬他，因為若做不到這些，她恐怕只能被陶氏欺壓了。
謝決伸手拉住她被下的柔意，「你們父女二人的情意，本來就是以血緣為紐帶維繫的。沒有了這層關係，你覺得你父親對你還好嗎？」
林韻之神色茫然：「我不知道。」
要說只是靠血緣維繫，那麼這麼多年的感情，真的一點都沒有嗎？
她對林父其實還存有一點情誼，難道林父對她就一點沒有？
「你父親……大概是想讓與他有血緣關係的女兒，生下謝家的兒子。」謝決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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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韻之聽到這句話，神情還算平靜。
謝決側眸看她了一眼。
林韻之頓了頓，喃喃：「原來是這樣。」
原來真的沒有一點感情。
為了一點血緣關係，竟是可以置她的身體不顧，寧願她不孕不生。
「你預料到了？」
「我想過無數可能。」林韻之告訴他，「但是沒想到內里的緣由是這樣。我那妹妹才回家的時候，與我相處還算平和，上次與沈表兄相看的時候，我還覺得與她相處不錯。後來她竟然覺得是我搶了她的姻緣……」
說起這個，林韻之翻身看向謝決：「前些日子你回府的時候還碰見過她，對她可有印象？」
「不太記得了。不過上次與沈表兄相看的時候，我對她有點印象，不愛說話是不是？」
林韻之點點頭，「所以……林家還是想把他們自己的親生女兒嫁過來，對嗎？」
「好像是有這個打算。」
林韻之看一眼謝決蒼白的神色，勉強提起一抹笑：「夫君娶了林家女兒也好，也算是真正還了當初公公的恩情。」
謝決眉頭一皺，看向她明顯難看的臉色。
他知道她這話說的不是真心話，可她偏偏要這般堵他心窩子。
謝決閉上眼，不說話。
林韻之也平躺下，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她動了一下，小心翼翼湊了過來：「夫君。」
謝決睜開眼，看她。
她這是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罷了，她知曉真相，心底必定也不好受，說一點難聽的話也正常。
謝決決定給她一次機會：「嗯？」
「有個事情，我想來想去，想了好多天，還請夫君幫探查一番。」
「你說吧。」
「陳嬤嬤前些日去林家拿了藥回來，她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的？」
謝決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夫君？」林韻之不明所以，又湊近了一些。
他怎麼不理她了？
謝決閉著眼睛道：「這件事邵中應該清楚，明日問邵中吧。」
林韻之想了想，「邵中？是經常跟在你身邊的那個，長相英毅的男子嗎？」
因為邵中屬於是外院的侍衛，林韻之並不太經常與他碰面。
謝決聽到林韻之的形容，睜開了眼：「是。」
「那我明日去問問他吧。」
謝決捏了捏她的手：「明日他應是要來找，我幫你問。」
「可夫君的身子還未好，何必因為我的事情操勞？」林韻之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謝決睨她一眼：「這點小事，算什麼操勞。你彆氣我就行了。」
……
這一夜林韻之睡得不太好。
因為怕謝決晚上反覆起熱，她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還好的是府醫的清毒藥奏效，他沒怎麼再起過熱。
早上起來，林韻之替他傷口重新塗了一層藥粉，發現他傷口經過拔毒外加一夜的修復之後，看起來沒有前日紅腫了。
謝決還未醒，他昨夜也睡得不好。
每次林韻之醒了，探他體溫的時候，他總是朦朦朧朧瞥過來一眼。
林韻之沒打擾他，獨自小心著起了床。
她洗漱完之後，讓如南替她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然後讓舒嬤嬤去廚房提早膳，讓陳嬤嬤去請府醫。
安排完這些，她才又回到房內。
謝決看起來臉色比昨日好一些，卻也依舊衰弱蒼白。
他的睡眠很淺，林韻之已經放輕了腳步，還是吵醒了他。
謝決顫動著睫毛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白日了？」
「嗯。還早，你若想睡再睡會兒吧。」
「睡夠了。」
他竟是撐著身體要坐起來。
「夫君！你怎麼起來了？快躺下！」林韻之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按住他。
謝決被她嬌斥了兩句，居然臉上還帶著笑：「我只是傷了胳膊，其他地方又沒傷。」
林韻之拿他沒辦法，扶著他坐起來，又給他後背墊了兩個軟墊：「我叫丫鬟來給你洗漱吧？」
謝決看她：「你就不願意伺候夫君嗎？」
林韻之一愣。
差點忘了，他不愛別人近身伺候。
想來妻子總是要比丫鬟好些。
林韻之便道：「好。只是我笨手笨腳的，夫君勿怪。」
說罷她便出去叫如南準備熱水，她又給謝決倒了一杯溫茶：「夫君，潤潤口吧。」
不一會兒如南來了，擰了熱布巾遞給林韻之，林韻之將熱布巾攤在手掌上，湊上前替謝決擦了臉頰還有脖頸處沒有靠近傷口的地方。
他的傷口是府醫特別交代要敞開的，所以內外的衣裳都只是半掛在右肩上，小半邊的胸膛露了出來。
「冷不冷？」林韻之用指尖碰了碰，發現那裡的皮膚冰冰涼。
「沒事。」謝決說完，咳嗽了一下。
林韻之連忙把布巾遞給如南，強硬道：「夫君，快躺下！躺下至少能蓋被子，還能用薄紗布替你稍微遮一下傷口。你這樣，傷好了又風寒了可怎麼辦？」
「大夫可說了，你現在身體很虛弱，尤其不能感染風寒，要是發熱就麻煩了！」